在橋外
26-03-24 13:00

极光小组里,有个住在南岛最南端的老爷爷每天会撰写一份极光预测报告。两年前,二十年来最强的太阳风暴席卷地球,默默蹲在极光小组的人们在五月十一日那晚等来了一场极光盛宴。那一天,也是唯一一天,老爷爷没有写报告,他只发了一句话——Just enjoy the show:)

已经习惯在天黑后看一眼南方的天边,如果恰好是晴朗澄澈的夜空,山的边界泛着一点微光,就会打开手机摄像头,确认极光是不是又来了。大部分时候只是微不足道的彩光,粉的、绿的,肉眼不可见。极少数情况下,能感觉到光束的跳跃,那可能是难得的风暴级别。这种时候很难安心爬上床早睡,即使第二天天亮前就要起床,也还是会忍不住驱车到湖边好好欣赏。两年来,我为数不多的熬夜竟然都是为了看极光。

脑子里贫瘠的物理知识不足以让我完全搞懂极光的奥秘,但我仍然会想象——太阳释放的带电粒子来到地球,点燃了大气层,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这是一场来自宇宙的烟花秀,有着大自然自己的音律,在高空中舞动着。

我对自然的无知,也是我对自然的敬畏,生而为人,我无法避免为身份、自我、价值、物质、关系而苦恼,但唯有在自然面前,我只用等待就好。等待它的馈赠,等待它的引领,我只需感到渺小而不必为渺小感到羞愧,我喜欢这种彻底被征服后而生出的安全感。

上周从库克山回来的当晚,我们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的流星雨。倒立在北方天空的猎户座,指引着南方的南十字座,整片天空的星星都毫不保留地铺展开来,伴随着一颗颗流星滑落。那一刻,我悄悄把前段时间想要迫切离开的心撤回。

站在流星和极光轮流出演的夜空下,做人的烦恼沉入湖底。第二天醒来还是要面对具体的问题,但在自然向我慷慨赠予的夜晚,我的心也变得无比轻盈。

发布于 新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