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因为糖尿病足住了院。脚上的伤口烂得挺深，辗转了几家医院，都处理不好。后来托了关系，老王的侄子的同事，恰好是王旦诞医生的同学，这才找到了王旦诞。

老王夫妇早年有过一个儿子，英年早逝。之后没有再要孩子，老两口就这么相依为命。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应，一直是老王的侄子，也就是老王弟弟的儿子，在跑前跑后。侄子挺靠谱，平时沟通病情、安排检查、签字缴费，样样都利索，一看就是常年照顾老人的，不慌不忙，心里有数。

手术前谈话、术后换药，王旦诞跟侄子交流得一直很顺畅。直到有一天，病房里多了个女的。

她站在侄子旁边，话不多，但每说一句都像钉子。护士刚给老王换完药，她跟在后面出来，低声跟侄子说：“我们来的时候不这样吧？这脚怎么看着比来的时候还厉害？”侄子解释了几句，她没再吭声。

第二天，王旦诞在走廊上碰见她，她正拿着手机看药盒上的说明书。“这药网上说不是这么用的，他们用得对吗？”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后来又听她跟旁边病床的家属嘀咕：“这医生态度不太好吧？”“都是为了挣钱。”

王旦诞没接话。病房里待久了，这种话听得多，解释不清，越解释越乱。他想，可能是家属焦虑，过两天就好了。

过了几天，王旦诞跟同学打电话，顺嘴提了一句老王家的事。同学在电话那头说：“你说的那个女的，是老王的侄媳妇。”

“侄媳妇？”王旦诞愣了一下。

“对，老王的侄子你也知道，从老王有病起就是他在管。他媳妇更不容易，她不但要照顾自己的公公婆婆，还得管公公的哥哥，也就是老王两口子。两头跑，两头都得顾。你以为她愿意天天往医院跑？她是没办法。”

王旦诞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突然就理解了。

她不是针对医生，她是撑不住了。

王旦诞后来再见到她，也没多说别的。该解释的解释，该换药的换药。

最后老王的脚治好出院了http://t.cn/RyhKw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