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不该对瓦伦丁卡迪奇保持持续的关注度,也许最近看的一些装腔作势,强不知以为知的电影看多了。再看这位女导演的《巴黎夏日》,像是从闷热的室内,来到了清新的户外。
我自然不认可这是表现女性的困境,而是人类的不适。一个对社交并不恐惧的胖女孩,最终还是会有一定程度的社恐。但我也不想将这归结于结构性的压迫。她能释放善意,也能接受善意,可这两种善意都无法落幕成一道风景。
影片的好,是它也不沉溺于与之相应的哀伤。它好像是在说,那该怎么办呢?束手无策好像成了此类人等的底色,眼看孤独就要成为人生的通行证兼装饰品。那孤独却生出些幻化的可能。胖女孩会弹钢琴,这一情景,我竟自动勾联到了佩措尔德的《镜的第三乐章》,那里也有一个女钢琴手。都在说明,我们既然不能跟具体的人类的作伴,那我们就与抽象的人群为伍。当然佩措尔德要讲的是,我们要把表错情坚持到底,而《巴黎夏日》的听众,不用计数,也不用看清他们的面目,稀稀拉拉的掌声,就已经让两种心声,在空气中相遇,且不必报上名来。
我喜欢这样的电影,它把人当一回事。人不是表情包的堆积,不是性别诉求时的无效也无意义的抗争,也不是个体与集体非敌视不可的目光,在相互缠绕。甚至也不是原生家庭里那些无规则的阴影,在乍隐乍现。这些,在这部以2024年巴黎奥运会为背景的影片,都应有尽有。但让我发出幸灾乐祸一笑的,是那个胖女孩的三十岁生日刚过,就被廉价的青年旅社,委婉地劝退。
这才让我想起,我们在电影里第一次看见她,她正在疲惫而慌乱地在过自己的生日,也许她已经了忘记了她的生日是哪一天。而那些关于社会的、时代的、性别的信息,都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了一个女性的生日。越往后看,这些可以轻易定义的信息,只是背景。这些信息若换一个面目,仍不会改变她的善良,也不会改变她那与姣好无关的容颜,更不会改变她因怯懦而焕发出的率真。她眺望时间之海时的背影,宛若已安然入定。这对于还算年轻的女人而言,也许是一种迫不得已的坐姿,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时间本身,予她最为持久的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