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声浪计划# #听见微博#
这版《圣母颂》的演绎,是理解威尔第晚期笔触下苔丝狄蒙娜悲剧命运的绝佳入口。里恰蕾莉与马泽尔这对组合,恰恰捕捉到了这首咏叹调最核心的特质:一种“暴风雨中的宁静”。
这首《圣母颂》出现在歌剧第四幕。此时的苔丝狄蒙娜已经预感到了死亡的降临——丈夫奥赛罗在伊阿古的挑唆下,认定她通奸,将在今夜杀死她。
在睡前,她向女仆爱米莉亚道别,跪在床边唱起了这首祈祷。在威尔第的笔下,这并非一首传统的宗教仪式歌曲,而是一个无辜者在生命尽头,与自我、与上帝进行的最后对话。音乐在这里起到了“静默的戏剧”作用:台下的观众知道,台上的奥赛罗正在门外偷听,而这纯净的祈祷声与即将到来的谋杀形成了歌剧史上最强烈的反讽之一。
乐曲开始于英国管吹奏出的凄凉引子。苔丝狄蒙娜先以“宣叙调”风格的旋律唱出“他们在柳树下……”(Piangea cantando),讲述那个被情人抛弃的可怜女子“芭芭拉”的故事。这里的旋律克制、苍白,像是在喃喃自语。里恰蕾莉在这一段的处理非常细腻,她的音色并非甜美的,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气声感”,仿佛声音被抽走了骨骼,展现出角色认命后的虚弱。
当进入正式的“Ave Maria”(圣母颂)时,音乐的织体发生了变化。弦乐在高音区铺开一片柔和的颤音,竖琴的琶音如同天堂洒下的微光。威尔第将旋律线拉得极长、极平缓,没有戏剧女高音常见的激烈起伏,而是用一种静态的、近乎巴洛克式的纯净线条,来描绘灵魂的飞升。
卡蒂娅·里恰蕾莉(Katia Ricciarelli)在80年代处于其艺术巅峰期。她并非那种拥有磅礴音量或强烈戏剧爆发力的“戏剧女高音”,但她的音色拥有一种天然的“柔光”效果。
在这版录音中,里恰蕾莉将“Ave Maria”中的高音弱处理得极为动人。她不是在“唱”一首歌,而是在“诉说”一段祈祷。尤其是在最后一句“prega per chi, per chi adorando muor”(为那在崇拜中死去的人祈祷吧),她在高音区极弱地收尾,那种“气若游丝”的状态,精准地对应了剧中苔丝狄蒙娜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洛林·马泽尔(Lorin Maazel)指挥的斯卡拉歌剧院乐团,在这里展现了意大利歌剧的精髓——“让乐器唱歌”。马泽尔没有刻意煽情,他控制着乐队的音量,始终让弦乐的律动保持着一种“心跳般”的微弱搏动。他特别强调了双簧管和英国管独奏中的悲悯感,为里恰蕾莉的人声铺设了一张凄美而安全的地毯。
值得玩味的是,威尔第在这首咏叹调中几乎没有使用铜管乐器,且整个乐队一直处于pp(很弱)到ppp(极弱)的力度区间。这种极致的“减法”反而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当你结合剧情聆听时,会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苔丝狄蒙娜越平静、越圣洁,观众就越为即将降临到她头上的暴行感到愤怒与悲怆。里恰蕾莉的演绎之所以经典,是因为她完全摒弃了外在的悲愤,以一种“逆来顺受”的圣洁感,让这个角色的无辜达到了顶点。
1986年这个录音版本,是里恰蕾莉“美声与线条”美学的集中体现。她与马泽尔共同塑造的苔丝狄蒙娜,不是一位激烈的抗争者,而是一位在尘世受难、转而向圣母寻求庇护的凡间女子。当最后一个音消散在空气中时,你听到的不是死亡,而是灵魂在污名洗刷后的飞升——而这恰恰是威尔第这位“无神论者”笔下最伟大的宗教性瞬间。
如果你是在深夜聆听这段录音,不妨关注里恰蕾莉在最后一句中那种“声带几乎不再振动”的极限弱音,那不仅是技术的巅峰,更是对角色命运的终极悲悯。
#赴一场普陀的约# http://t.cn/AXfQkEJy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