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阅读要冒巨大的风险。它会使我们的身份、自我变得脆弱。癫病病人在早期阶段会做一个独特的梦，陀思妥耶夫斯基讲过：一个人突然觉得脱离肉体而飞升，他回头看见自己，顿时感到疯狂和恐惧，因为另一个人进了他的身体，他再也没有回去的路。当我们捧读一部重要作品，无论是文学还是哲学，无论是虚构还是理论，都会有同样的灵魂震颤苏醒的感觉。读了卡夫卡的《变形记》，却依然能够无畏地面对镜中的自己，这样的读者，也许从字面上说，能够识文断字，但在最根本的意义上，不过是白丁而已。

如果我们在读的这本书不能让我们醒悟，没有像用拳头敲打我们的头盖骨，那么，我们为什么要读它？难道只因为它会使我们高兴？那些使我们高兴的书，如果需要，我们自己也能写。但我们必须有的是这些书，它们像厄运一样降临我们，让我们深感痛苦，像我们最心爱的人死去，像自杀。一本书必须是一把冰镐，砍碎我们内心的冰海。#《语言与沉默——论语言、文学与非人道》#时代纪录·读书

图：圆明园残骸与手机里的复原效果图（202507北京）。#时代纪录·读书

文：《语言与沉默——论语言、文学与非人道》 乔治·斯坦纳 著 李小均 锋 译 2013年11月 上海人民出版社——01（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