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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没想到，自己那样冒犯，居然还能得到跟在哥身后，受他庇护的好事。

　　暗戳戳扣了扣衣角，嘴里滚了百十句搭讪的话，他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废话:“哥，恁晌午饭吃嘞没？”

　　哥原本没打算搭理他，但听见这么一句半懂不懂的话，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
　　哥迟疑:“……午饭，吃了没？”

　　弟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兴奋:“对！”

　　这人实在是喜怒形于色，看起来不像是存得下坏心思的人。哥心下松了几分，便不免有了些笑意，只好欲盖弥彰地抿唇压下。

　　“未曾。修习之人，当克制心念，净持己身，辟谷乃是基础。”

　　他边说边用剑鞘挑起一绺垂下的柳丝，让弟绕过去。

　　弟正为自己不合时宜的话题懊丧，见哥此举，心脏又不争气地乱蹦起来，话不经大脑过就秃噜了出来。

　　“那恁饿不？俺兜里有干粮，还有胡辣汤！”

　　向来心如木石的哥被震撼了:“胡辣汤？！”

　　弟挺起胸膛:“对！”

　　说着像是怕哥以为他骗人一般，把乾坤袋解下来，从里面掏掏掏，掏出一碗被荷叶盖着的胡辣汤来。

　　“看！中不！还热乎着哩。”

　　哥悄悄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平静无波的面部表情，但眼里的惊诧还是出卖了他。

　　毕竟自入道以来便鲜少和门外人接触，像弟这样的……妙人，哥还是第一次见。

　　“一路颠簸竟也未撒出半滴，你身上功夫很好。莫要懈怠，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弟听了夸奖，呵呵傻乐，展开胳膊比划:“是吗？俺还能这——么中嘞？”

　　哥又抿了抿唇，点头。

　　弟光顾着高兴，回神时，哥已经走出几十米了，他便也把胡辣汤什么的抛诸脑后，赶紧跟了上去。

　　“哥，这里头怪凶嘞，为啥非得在这历练啊？”

　　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似乎是在斟酌能不能说，但看了看弟求知若渴（误）的眼神，还是说了:“林中其实并无危险的精怪凶兽，它使人谈之色变，只因外人不通其中道理。”

　　哥随手出鞘，凌冽剑光斩断几道试图攀上来的枯藤，随着收剑入鞘的“咔哒”轻响，藤蔓碎成齑粉，随风而逝。

　　弟看得目瞪口呆，耳根泛红，活像话本里被大侠相救，从此芳心暗许的柔弱少爷。

　　哥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又是一阵熟悉的恶寒。

　　为何……这孩子总是这样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