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之鸟__蛙形态
26-03-23 11:06

跟随老丁搞牛仔的脚步忍不住搞了一点:

克洛克达尔早知道浓咖啡和烟浇灌不出灵感,但这也不妨碍他喝了一肚子咖啡,把旅馆房间抽得云雾缭绕,如果有人此时从窗外路过,估计会以为这里走了水。

旅馆的煤油台灯兴许有好几年没擦,玻璃灯壁熏得漆黑,光线堪称似有似无,连纸都照不透,好在夜最深的部分已经过去,浓黑里已经渗入了一点黯蓝,再过一会儿,鸡就要开始打鸣了。克洛克达尔下意识在纸上划了划,却只留下了几道浅痕——因为许久没有落笔,笔尖那点墨水儿早就干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扔开钢笔,嘬掉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浸了水的缸底,叹着气捏着眉心,将酸胀的视线从纸上转移到多弗朗明哥身上,直勾勾地,比起思考更像是在发呆。

这小子睡得倒是挺熟。克洛克达尔想着,突然团起一页稿纸扔过去,纸团砸到了对方肩膀,却没能惊醒他,年轻牛仔的呼吸依旧绵长,均匀。就像所有深陷痛苦的人都会嫉妒幸福一样,克洛克达尔盯着对方熟睡的、影子似的轮廓,只感到一阵阵的心烦。他睡得像是身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克洛克达尔谴责地想,就这还牛仔,偷马贼会让他的马一匹不剩……

哗啦一声,一本书从多弗朗明哥身上掉到地上,对,是了……是他昨晚从自己这借的。克洛克达尔百无聊赖地想,俄国小说,嗯,一个落魄大学生杀了人,从此陷入内心挣扎的故事……多弗朗明哥杀过人吗,很显然,克洛克达尔认为他杀过,这地方又荒又偏,人也野蛮,如果说杀人也是种时尚的话,那这里就是他妈的巴黎。克洛克达尔眼睛在多弗朗明哥和他放在桌上的枪走了个来回,牛仔依旧毫无知觉,只是一味地睡觉。年轻人眉头舒展,微张着嘴,双手毫不设防的搭在胸前,看起来像个学生、像个孩子,像这世上一切无愧天地、蓬勃生长的青年,反正和杀人这个词根本搭不上边——不过话又说话来,牛仔和大学生又有什么区别?他们年纪差不多,同样毛糙、莽撞和傲慢,睡眠质量也好……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的鸡鸣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听见猪和牛哼哼着在地上打滚,听见马蹄踏在泥地上的声音,听见杂货店的大婶开始怒骂她那无能的丈夫。多弗朗明哥也恰好醒转,睁开了他蓝色的眼睛,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灵巧地从椅子上翻身起来。

“早上好,先生。”他边问早边弯下腰,将那本书从地上捡起,看起来神清气爽,对自己被“骂”了几乎一晚上浑然不觉。

“嗯。”克洛克达尔只是杵着下巴,阴沉地盯着他,“好个屁。”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