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热雨
26-03-23 03:30

白黑骑。给朋友

昨天我收到了我的浴缸,赠品是一只橡皮鸭子。这么大,和我手掌差不多,捏一下就会响……
我眉飞色舞地跟黑骑描述。上一把他刚开的黑盾没破,这时候心情不美丽。他抱着胳膊听我说了三十秒,像终于忍受不了了,低吼:你说的这些和我没关系。
聊天而已啊!我很高兴地说,而且我觉得你很像一只放在浴缸里的橡皮鸭子。
黑骑盖在头盔后面的脸颊绷紧了,我猜的。他沉默了一会,紧接着长出一口气:好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我说:都会放在一边悠闲地漂来漂去,但只要抓起来一捏,嗨,你黑盾没碎,就会“啊——!!”
我刚才没有“啊——”。
好吧。你没有“啊——”。这不是挺可爱的吗?放在水上,水里能倒映出鸭子的影子,就像你有掠影。
蠢透了。他忍不住说。呃……我是说谢谢,从来没有人这么说。但我不喜欢浴缸。
我懂,你是淋浴派。
和淋浴无关。他纠正,大概是谈到了人生理想,忽然开始对这个打发时间的蠢话题很认真:我喜欢大海。我想去海上,不想在浴缸里。
唔。我说,那一定得是个很大的橡皮鸭子了,不然会被浪卷走。
我不能是一艘游轮吗?
我们都是小人物。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感叹一声:朋友,我们只能是橡皮鸭子,不是游轮。
你的人生观太悲观了。
黑骑说,很不赞同乌尔达哈教育。我咋舌,我不知道伊修加德人怎么还会觉得别人悲观。这时候学者叫我过去,我打了个哈哈,和黑骑说待会见。
橡皮鸭子是那么小,那么便宜……丢在哪里以后人们都不会花心思去找。
我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黑骑牺牲的消息。我找了个好天气,带着花去给他扫墓。伊修加德改制以后对之前这些冤枉的异端者真不错,给他们分了一小块土地,专门树立了一块纪念碑,上面密密麻麻刻着蒙冤者的名字。碑很高,一眼看不到顶,黑骑的名字或许就在那之中。
我见到了一些来吊唁的人,拿着白色或者金黄色的花朵,不少风尘仆仆,好似朝圣而来。这样庞大的数量和深沉的感情,或许能被称作一艘海上的游轮。
可是这对我没有意思,我还是喜欢浴缸里的橡皮鸭。浴缸不太挤,也不太宽松,你放空大脑,抛弃一切,和一个见证你整个普通人生的笨蛋小东西分享同一片喘息的空间,望着头顶上嵌入天花板的魔法碎晶。好啦,让正义,勇敢,公正,市场分配公平,剑术训练基础都见鬼吧。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普通的你和我。但要是你漏了气,我用手一捞就能把你托举起来。
我想起以前黑骑总是说,骑士,我的事和你无关,你不要助人情节那么重。我说那和我的本能互相违背,所以我才会离开银胄团。我有时也想他要是能单纯地做一只橡皮鸭该多好,但那和他的本能也相违背。
人最令人钦佩和最令人惋惜的事也莫过于此,后来我不再在浴缸里放橡皮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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