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些云絮是无声的,漂浮在你身后,悬停于空气之中,你浑然无觉地走路、转身,也全然不知它们遮翳着日光默默飘动的样子——像此刻我眼中的你,毫不知晓那些轻轻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其实正小心翼翼地带走了我心跳中震颤的每一缕余响。
每当看见你,我心里便如突然闯进一阵风雨。你带着笑的眼波一转,空气微尘便在你的动作中簌簌下落;你的衣角稍稍牵拽着清风经过,我便骤然屏住了呼吸。然而我总是低着头匆忙走过,不敢留步,像一片害怕被风惊动的树叶。暗恋的潮水在血脉里涨涌又退去,而最终从喉咙中艰难逃出的,却只是喉节干涩地滚动一下而已。
我曾在众人聚谈的喧笑浪潮中多次望向那个角落,试图捕捉你目光低垂的时刻,如同在暮色沉沉的海滨守候一缕月光。而你仿佛也偶然抬起了眼睛,隔着交错人影,眼尾的微光如同暗夜里一道微弱的闪电,刹时间便穿透了我。那一瞥之后我仓皇转身逃遁,却几乎撞在门廊上,只有肋骨下那只撞碎的蝴蝶,徒然地扑打着心脏幽闭的囚笼。
日子就这样渐渐过去,未曾说出口的话与秘密的灼热,只被沉默裹紧,沉沉堆积在我心底;我年复一年在深藏的木叶脉络间刻写下某个名字,叶脉几乎被执念浸透而变得透明了。
雨在远方酝酿着,我仍站在门口徘徊。倘若有一天,这无声的云真能被风彻底带走,也许雨势倾泻而下时,你能在雨中看见我如雨水般赤裸的面容。即便风最终什么都没留下,我也情愿长久地站着,像那个久久驻于庭阶中,执念等待一朵花开却终至寒凉的人。
可是无论如何,你要记住:无人注视的角落里的暗恋,你却是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勇敢的一个,敢在心的绝壁上行走,又敢在无光的渊底,执守心底小小的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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