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征一直记得,小跃没醒的时候,顾一寒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那个背影。萧索,清瘦,但倔强傲然如一株白杨,不肯露出颓势,他就站在那里,仿佛在与死神对峙。
常征从背后抱住他,他的一寒自由随性,脾气大但来去自如,幸福的家庭氛围造就了他敢爱敢恨任何时候勇往直前的性格。常征的身体成为唯一热源,让顾一寒略微放松。两个人静静抱在一起,常征思绪飞远,他的生父不是好东西,亲生母亲并不是一个重视血脉亲情的人,可以为了自己把他扔给养母。而一寒,他是被血亲滋养长大的小树,他的根茎扎根于父母的心田,枝叶和手足兄弟一同向阳伸展,这样自出生起就带着最亲密最幸福的羁绊的一寒是他的爱人,一寒给了他最热烈慷慨的爱。他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也懂了这份圆满有多重要。
一寒跟他讲过很多和小跃小时候的事,常征知道他们兄弟感情好,没有什么言语能起作用,常征只能陪着他等待着,忍受着。
一寒突然开口,平静地讲起他和小跃的故事。
“我是他哥,他什么都听我的,看上去是不是像我在帮着爸爸妈妈带小跃?其实不是的,是小跃在陪我长大。我小时候很粘人,因为爸妈工作性质的关系,用我妈的话说,有点分离焦虑。粘人倒没什么,但是那会儿还会害怕,我妈上一秒还在陪我玩,下一秒接个电话就开始往枪里装子弹,我爸出现场的频率更高,我经常好几天见不到他,我妈会安慰我告诉我爸爸很快回来了。但是自有了小跃后,即使他什么都不懂,每天像个小猪吃了睡,睡了吃,但是他成了我的同伴。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虽然家里也有爷爷奶奶有姑姑,但是小跃是不一样的,他和我都是爸妈的孩子,是完完全全可以和我感同身受的人,只有他任何时候都和我站在完全一样的处境。是小跃陪着我过了小时候那段敏感时期。”一寒头向后靠在常征胸前,讲故事让他暂时忘记了煎熬,“爸妈也会在这方面留意,也会用很多心血保护我,只是有没有小跃是两种不同的体验。我妈和老郑抱着我睡的时候,是得到了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和小跃一起玩累了躺在地上睡着的时候,是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想就入睡了。小跃让我更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不是缉毒警察家的孩子。”
“大概血缘真的很奇妙吧,我起初因为爱妈妈而不排斥有小跃,等到第一眼在病房看到刚出生红彤彤皱巴巴的他的时候我就完全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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