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误把宿敌当知己》（十）

“大人，您找我有何吩咐？”
座上的人掌盖儿撇了撇茶沫，饮了一口热茶。未得应允的孟剑卿一直屈身行礼，没有抬头，安静地等候发话。

“剑卿。”座上的沈光礼把茶杯放下，“你的腿伤恢复得如何。”
“谢大人关心，已无碍。”
孟剑卿依旧俯身。

“前月你坠落山崖，说是得亏遇上一善心人，才得以及时施救，褪去体内蛇毒，因此才耽搁了回程。”沈光礼盯着孟剑卿，“按理说，你行事向来最为谨慎，怎么会被蛇咬了？况且府中大夫替你诊治时，还发现你体内残存另一种毒素，虽然量不大不足以致命，但那可不是蛇毒——而是涣心散。”

孟剑卿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他沉默不语。
“之前太子无故病重，在三皇子府中发现的药渣全是因为这涣心散的毒。剑卿，你记忆力很好，也清楚这种药物是行毒者才知如何炮制，而且这毒民间少见，只在宫中和太子有干系的人才能……”

沈光礼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怀疑孟剑卿和太子有牵连。这对于只效命皇帝的锦衣卫来讲，站队皇位争抢阵营的下属如同心头患，必除之而后快。

裴云天无意间把孟剑卿往火坑里推，而这也让孟剑卿更加确定在山崖下的裴云天早已恢复记忆，要找他报仇。

孟剑卿立马跪地表态。
“属下确实不知摄入了这种毒。”
这算不得上是谎言，因为孟剑卿确实不知裴云天给他下的毒和当日太子病重是同一种毒药。
“属下更是未曾和官党之争有任何牵连，请大人明鉴。若大人不信，属下只能以性命担保——”

孟剑卿讲完便要抽出腰间佩刀，以死明志，不过沈光礼动作快些，将桌上的茶盖儿一飞，弹开了孟剑卿掌刀的手。

“剑卿，我没说不信你，你这个性可得改改。”
“谢大人，属下知错。”
孟剑卿极力克制内心的慌乱，他现在还不敢松懈。
“你要清楚我们是为皇上效命的人，万万不得违背圣意。我能理解近些日子你忙于清理门户，休息不足，这样吧，其他琐事我暂且交由别人处理，你只需要把炮制这毒的人——”沈光礼笑了笑，手指用力一弹，桌上的茶杯便碎成沙砾状，无法拼凑。

“你我皆知这是皇上的旨意，他不放心太子身边爱挑事端的人，为了父子关系和谐，才委派我们挨个儿清理，现在看来，还有漏网之鱼。”

孟剑卿很清楚沈光礼的意思：他不管自己是否真的和太子之人暗中勾结，只要孟剑卿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好。

如若不然，像茶杯一样“粉身碎骨”的下场便是孟剑卿本人了。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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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中的某个暗牢。

哗啦啦——

“咳咳…”
裴云天被泼了一桶冰冷的脏水，呛得直咳嗽，他缓缓睁开眼，慢慢恢复知觉，才发现自己被上了手镣脚镣，动弹不得。

“醒了？”
“咳咳…侬…是什么人…”
站在裴云天面前的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
“你问我是什么人？”那女子冷笑一声，“自然是取你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