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inne
26-03-22 09:41

周三晚 正在计划去逛超市买东西,洗碗的时候突然接到他妈妈的电话,他妈妈从不给我打电话的。电话里说他奶奶在抢救,我们连夜收东西准备赶回老家,还在路上,就接到奶奶已经离开的消息。
去年也是差不多的时候奶奶突然查出癌症晚期,保守治疗着今年年初开始突然恶化,二月回来后我就催着阿中去看奶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一直隐隐不安,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没敢告诉他,他原计划是这周末回来看奶奶的,我用我这周可能要出差的借口逼他上上周回去看了奶奶,幸好我坚持了,幸好他答应了,幸好还算见到了奶奶最后一面。再加上我外公的前车之鉴,每次见到他奶奶我都叫他多拍照拍视频,幸好啊,幸好他听进去所以现在还有很多奶奶的照片。

这位奶奶是我见过最慈祥的奶奶,实在是太毫无保留地爱着她的子孙们,把阿中带大,最疼爱阿中,所以连带着也喜欢我,总是夸我漂亮,说喜欢我牵着她的手,每次望向她,她都笑脸盈盈,每次都期待我跟着阿中一起回老家看她,除了最后一次,好像是很痛,已经笑不出来了,我牵着她的手牵了很久。
我有时候在想,或许我亲生奶奶还在也会像她那样看着我笑吧?我亲奶奶也爱笑,我爸那边的亲戚说我笑起来简直和我奶奶一模一样,只是我没见过我的亲生奶奶,亲奶奶在我爸爸三岁的时候就咳血去世了。我没能遇到一个好奶奶,阿中的奶奶给了很多我不曾拥有过的专属奶奶的疼爱。

有一天我和奶奶坐在客厅里,阿中出去了,我看到她拿起老年机,缓慢摁下阿中的电话号码,1、3、、、就这样,摁错了又重来了,好像摁了一分钟才终于拨通阿中的电话。不会用电话簿,不用纸记录,快90岁的奶奶用好多好多的爱记住了每个儿女 孙儿的电话,手机里读出的一个一个数字重重打在我的心头。
“如果当时我再给我外公多打几个电话就好了,他就不会有那么多漫长孤独的等待啊”

等待一个人的凋亡,总是令人恐惧,因为私心和不舍会找到无数个办法去留住ta,在这个过程中不停 反复面对“ta要离开了”这件事,一直到科学和玄学都不再奏效。于是恐惧消失,留下一生的潮湿。

以前偶尔有记录过奶奶,那么一个故事总有结局,奶奶于人间的戏份正式杀青,关于她 就记录到这里,在广袤无垠的宇宙星河中,爱笑的奶奶将奔向真正的自由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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