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豁免63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都好像被抽干了似的，只剩下骤然升温的两颗心脏，扑通扑通，充斥着整个耳道。

　　黎朔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住，就那么僵在唇角，他怔了有几秒钟，才缓缓敛了神色。虽然早已写过答复，但他还是看着赵锦辛的眼睛，平静又认真地问道：“你想好了吗？”

　　赵锦辛扯着嘴角笑了笑，好像有点儿懊恼似的：“我就是太想了，才会没忍住，在这种时候说出来，”他又扑过去抱住黎朔，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儿委屈和撒娇，“你就当没听到，好不好？求你了，宝宝大人。”

　　黎朔抬手揉他后脑勺的头毛：“为什么要当没听到，你怕我拒绝吗？我其实——”

　　“不许说！”赵锦辛突然直起身子，伸手捏住黎朔的嘴唇，“这么草率的求婚，你要是答应了，我这辈子都会觉得亏欠你，以后爸妈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张口。”

　　黎朔被捏着嘴唇，只能拿眼睛瞪他，又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

　　“你瞪我也没用，”赵锦辛嘟囔道，他慢慢松开手指，“反正你什么都没听见。”

　　黎朔活动了一下有点儿发麻的嘴唇，温声道：“怎么会草率，我不在乎什么仪式——”

　　“你少来！”赵锦辛惊叫，又蹿起来一把捂住黎朔的嘴，“你不在乎仪式感就有鬼了！骗骗那些不懂你的笨蛋就行了，小心别把自己也骗了。你买个毛巾都要挑半天，又选材质又选品牌还要搭配颜色，阳台上前两天死了一盆多肉，你还给它写了卡片纪念，最后连盆带卡片的一起给埋了。到这么重要的求婚上，你说你不在乎仪式感？！”

　　赵锦辛重重哼了一声：“作！”

　　邪了门了，一早上起来被翻了两次旧账，黎朔湿漉漉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竟有种微妙的心虚。

　　赵锦辛看他这副样子，气焰又软了下去，他柔声道：“我知道你说不在乎是因为你不缺这些，你爱我，所以愿意包容，但是——”他松开黎朔的嘴，改用双手捧着他的脸，低下头，两人呼吸勾缠：“我也不想你受委屈啊，明明可以做好，为什么要受委屈呢，是不是？”

　　“我知道的，你喜欢仪式感，喜欢漂亮的东西，我这么有钱，又这么爱你，凭什么不给你最好的？”

　　好吧，黎朔承认，他就是一个肤浅的人，一听甜言蜜语就晕头转向。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眼前冒了星星，还是赵锦辛眼睛里闪着星星，总之，他好像有点缺氧，幸福的像是在冒泡泡。

　　黎朔弯起眼睛笑起来，又抬手搂住赵锦辛的脖颈，温柔地说道：“好，我等你。”

　　“你想什么时候求婚，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都随你。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所以你不用着急，也不用怕我不答应。”

　　赵锦辛用鼻尖蹭黎朔的鼻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有点故意有点坏：“那我万一搞砸了呢？万一我想的求婚不够浪漫，万一那天天气不好，万一我紧张到说不出话，万一我单膝跪地的时候摔倒了，该怎么办，嗯？”

　　黎朔忍不住笑出声，胸腔里那颗被甜言蜜语泡软了的心脏又扑通扑通跳起来。他眼底漾着温柔：“那我也答应。”

　　“这也太随便了吧，宝宝。”

　　“那我不答应。”

　　赵锦辛立刻急了，收紧手臂把人箍进怀里：“不行，你必须答应。”

　　黎朔被他勒得闷笑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让我答应的也是你，让我不答应的也是你。”

　　“那能一样吗？不答应是开玩笑，答应是必须的。”

　　黎朔想了一下：“那我先拒绝再答应？”

　　话音还没落，赵锦辛就低头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不准拒绝，犹豫一秒都不行！”

　　“好霸道！”黎朔惊叹。

　　赵锦辛得意地哼哼：“霸道总裁嘛，当然要霸道。”

　　黎朔笑的肩膀都在抖：“那你是霸道总裁，我是什么？”

　　“总裁的小娇妻喽。”

　　黎朔毫不客气地蹬了他一脚：“你再说一遍？”

　　赵锦辛敏捷地躲开那一脚，笑得眉眼弯弯：“小娇妻脾气还不小，谋杀亲夫啊！”

　　“你算哪门子的亲夫，”黎朔哼了一声，“连婚都没求呢，也敢自称亲夫，你一会儿就走，回你自己家去。”

　　赵锦辛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鼓着腮帮子说：“我不走！你等着，等求婚那天，你别哭着说好。”

　　“我为什么要哭着说好？”

　　“因为太感动了！”

　　“我不会哭。”

　　“你肯定会哭。”

　　“不会。”

　　“会的。”

　　两人就这样叠在沙发上，幼稚地来回绕着这些车轱辘话，谁也不觉得腻。甜蜜像是煮沸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黏稠的把两个人牢牢粘在一起。

　　话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只剩两双眼睛还胶在一起，静静地凝视着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

　　还是赵锦辛先没忍住，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一笑，黎朔也绷不住了，跟着一起笑。两人就这么傻乎乎地对着笑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赵锦辛笑够了，抬手捏了捏黎朔的脸颊：“你笑起来真好看。”

　　黎朔被他捏得口齿不清：“你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每次看到你笑，我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黎朔不甘示弱：“我也很赚的。”

　　赵锦辛兴冲冲道：“有多赚？”

　　黎朔偏过头，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说道：“长得帅、有钱、年轻、体力好、做饭好吃、会哄人开心…”

　　赵锦辛攥住黎朔的手指头，打断他的话：“这么说，你确实挺赚的。”

　　“少臭美！”

　　话音又落，屋内安静了一瞬，黎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之前向我求过一次婚，我知道的，”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海湾的烟花，你说marry me，sweet lamb。”

　　赵锦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半垂着眼睫，看不出眼底情绪，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我本来没看到的，是后来刷视频刷到的。”

　　赵锦辛似乎不想再提起从前，他搂紧黎朔，用鼻尖蹭着他的鬓角：“那个也不算，你人都不在算什么求婚，我会给一个最好的、最盛大的求婚，才不要这么隐秘又随便…”

　　黎朔笑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