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少年夫妻51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原炀就醒了。

身边顾青裴还睡着，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睡得很沉。原炀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出来，趿上鞋，回身把被角给顾青裴掖好。

然后他环顾了一圈屋子。

地上扔着几团昨夜擦过身子的帕子，桌上有喝了一半的凉茶，椅背上搭着两人的衣裳，还有几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地上的小物件。其实不算乱，但原炀知道，在顾青裴眼里，这已经“见不得人”了。

他想起第一次闹得比较狠的时候，第二天早上他醒来，顾青裴已经起了。他迷迷糊糊看见顾青裴弯着腰在捡地上的衣裳，动作僵硬，走路都不太利索，却还是咬着牙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那时候他还不懂，问他怎么不多睡会儿，顾青裴只是摇了摇头，说“让人看见不好”。

后来他才明白，顾青裴是怕下人说闲话。怕人说少夫人房里乱，怕人说少爷和少夫人荒唐，怕那些有的没的传到长辈耳朵里。

从那以后，原炀就把这活儿揽过来了。他皮厚，不怕人说，更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顾青裴在乎，那他就替他在乎。

此刻是在顾家，顾青裴肯定更怕被看见。原炀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衣裳叠好放进柜子，帕子团成一团塞进脏衣篓，茶杯归置到桌上，地上的小玩意儿捡起来放回原位。

他动作快，却尽量不发出声响，连关门都只开了一条缝，把脏衣篓递出去，又悄悄缩回来。

顾青裴其实半醒着。他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意识却模模糊糊地在转。听见原炀起身，听见他轻手轻脚地走动，听见布料抖开的声音、瓷器轻碰的声音。

他想睁开眼看看，又实在困得睁不开。好不容易撑开一条缝，就看见原炀正弯腰捡地上的衣裳，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模模糊糊的。

“收拾好了。”原炀回头，看见他半睁着眼，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继续睡吧，还早。”

顾青裴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又闭上了。他听见原炀去洗了手，听见脚步声走回来，然后被子被掀开一角，温热的身躯重新躺回他身边。他自动靠过去，窝进原炀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这才安心地沉沉睡去。

隔壁屋里，小一早就醒了。小家伙精神好得很，天一亮就睁了眼，在床上翻来翻去，小手拍拍外婆的脸，又揪揪外公的耳朵，嘴里“啊啊”地叫着，催人起床。

顾母被他闹醒了，也不恼，抱着他亲了一口：“我们小一醒了？想不想爹爹？”

小一听见“爹爹”两个字，眼睛一亮，扭着头往门口看，嘴里喊着：“爹——爹——”

“爹爹还在睡呢。”顾母给他穿好小棉袄，抱起来往外走，“外婆带你去买好吃的，好不好？”

小一听懂了一个“吃”字，立刻高兴起来，拍着小手：“吃！吃！”

顾母被他逗笑了，对顾父道：“我带小一去街上买点早点和青裴小时候爱吃的几样东西，你让厨房煮点粥，等他们起来了正好用。”

顾父点点头，看着小一被外婆抱着出了门，小一还不忘回头朝他挥了挥小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街上早点铺子刚开张，热气腾腾的。顾母买了小笼包、蒸饺、豆花，又特意绕到另一家铺子，买了顾青裴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糖糍粑。小一趴在她肩头，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吃食，小嘴吧唧吧唧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馋猫。”顾母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回去给你吃。”

小一“咯咯”地笑，搂着外婆的脖子，嘴里“外婆外婆”叫个不停，把顾母哄得心花怒放。

等顾青裴醒时，原炀已经抱着小一在院子里转圈了，小一笑得前仰后合。顾青裴站在廊下，披着一件外袍，头发还没梳，嘴角却弯着。

小一看见他，立刻伸着小手要过去，嘴里喊着：“爹爹！爹爹！”

原炀把他递过去，小一扑进顾青裴怀里，然后回头指着桌上的吃食，奶声奶气地喊：“爹爹吃！吃！”

顾青裴低头在小一脸上亲了一口，轻声道：“好，爹爹吃。”

小一被亲得痒痒，缩着脖子“咯咯”笑，又转头去叫原炀：“爹！吃！”

原炀笑着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知道了，你爹耳朵不聋。”

顾母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她悄悄拉了拉顾父的袖子，低声道：“你看他们一家三口，多好。”

顾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原炀把顾青裴拉到桌边坐下，往他碗里夹了一个小笼包，又给小一掰了一小块糍粑让他拿着啃。

小一捧着那块糍粑，啃得满脸都是，还不忘抬头朝顾青裴笑，含糊不清地又说了一遍：“爹爹，吃。”

顾青裴看着儿子那张花猫似的小脸，他低头咬了一口小笼包，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绽开，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炀把豆花推到他面前，低声道：“吃完再笑，没人跟你抢。”

顾青裴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笑了。小一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笑什么，但看见爹爹笑，他就开心。顾母看着这父子俩，笑得合不拢嘴，连顾父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也泛起了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