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蔚池嘉寒[超话]# 钢琴

　　池嘉寒抱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的书，步伐不紧不慢地往教学楼另一侧走。

　　转过走廊拐角时，一阵钢琴声毫无预兆地漫过来，不是预备校音乐课上刻板的练习曲，而是一段流畅又温柔的旋律，轻缓地淌在空荡的楼道里，一下子拽住了池嘉寒的脚步。

　　他顿住，侧耳听了几秒，才发现声音来自走廊尽头那间常年闲置的音乐教室。预备校的音乐教室大多时候只用来上必修课，课后几乎没人会特意留下来弹琴，更别说弹出这样干净又动人的调子。

　　池嘉寒本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可那琴音实在太过好听，像一根细弦，轻轻勾着他的好奇心，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扇半掩的门走过去。

　　他没有推门，只是站在窗外，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

　　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黑色的三角钢琴上，镀上一层暖金。而坐在琴凳上的人，是贺蔚。

　　池嘉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贺蔚，预备校里无人不晓的名字。家世优渥，长相出众，平日里总是一副散漫随性的样子，嘴角总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身边从不缺围着他转的人。

　　在池嘉寒的印象里，贺蔚是活跃在人群中心的那类人，是会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在宴会上游刃有余的少爷，和安静坐在钢琴前的模样，实在搭不上边。

　　他从没想过，贺蔚会弹钢琴，还弹得这么好。

　　池嘉寒就那样站在窗外，目光落在贺蔚的手上，再也移不开。

　　贺蔚的手指生得好看，骨节分明，指腹轻轻落在琴键上，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十根手指灵活地起落，轻按、跳跃、滑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又流畅，像被琴音牵着的蝴蝶，在黑白琴键上翩翩起舞。

　　琴键被按下的瞬间，清亮的音符便涌出来，时而轻柔婉转，时而沉稳绵长，没有丝毫生涩，仿佛他弹了无数遍，早已将旋律刻进了骨血里。

　　池嘉寒看着那双手，看着贺蔚垂着眼睫的模样。平日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人，此刻周身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专注与沉静。

　　池嘉寒向来冷静自持的心，竟在这一刻莫名地乱了节拍，他忘了自己本该离开，忘了手里还抱着书，就那样怔怔地站着，看入了迷。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那段琴音长得像一整个温柔的午后，又短得像转瞬即逝的风。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在空荡的教室里余韵袅袅，慢慢消散，池嘉寒才猛地回过神。

　　琴音停了。贺蔚的手指从琴键上移开，微微活动了一下指节，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起身。

　　池嘉寒的心跳骤然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转身，脚步放轻，快步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慌乱，像被人撞破了什么隐秘的心事。他只是不想被贺蔚发现，自己刚刚那样失神地看着他，更不想面对贺蔚那双总是带着笑意，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走得很快，背影利落又干脆，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只留下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音乐教室里，贺蔚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琴凳上，背对着门窗，嘴角却先悄悄扬了起来，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漫上唇角。他早就知道池嘉寒站在窗外，从第一段琴音响起时就知道。

　　这根本不是巧合。他特意托人打听了池嘉寒的课表，算准了他这个时间会从图书馆出来，经过这条走廊，他特意选了这间闲置的音乐教室，特意弹了这段温柔又舒缓的曲子，一切都是精心安排好的，只为等一个人路过，只为让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感受到了窗外的目光，那道目光没有平日里的疏离与冷淡，只有专注与怔忪，像夜晚一缕悄悄落在他身上的月光，温柔得让他心头微颤。

　　他没有回头，没有拆穿，只是安安静静地弹完一曲，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不被打扰的注视。

　　直到琴音落定，他知道池嘉寒会走，以池嘉寒的性子，绝不会被他当场抓个正着。

　　所以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那扇玻璃窗。

　　窗外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阳光依旧洒在走廊上，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一丝淡淡的、属于池嘉寒的清浅信息素气息。贺蔚站在钢琴旁，目光落在玻璃窗上，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还有窗外空荡荡的走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带着几分得逞的窃喜，还有藏不住的心动。

　　他没有去追，也不需要去追。

　　他知道，刚才那片刻的驻足，那道失神的目光，已经在池嘉寒心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预备校的风还在吹，琴音已经消散，可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