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深是摸凹猫还是摸凸猫？

一个非常无聊的问题，正适合吃饱饭没事做的时间——你打了呵欠，努力挣脱出昏昏欲睡的饭晕，伸手在端着盘子路过的黎深腰上摸了一把。

“嘶。”黎深下意识往后让了让，他端着一摞盘子，好笑又无奈地看着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凹猫。”你不理他，只闭上眼睛，想也不想地下了结论。

“？”黎深难得茫然地望着你，你对此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常年泡在大量数据和文献中、勤勤恳恳的黎医生偶尔错过一些无聊的小知识，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正和你的假设不谋而合，你躺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听厨房里的动静……有金属轻微撞击瓷盘的声音，接着是冰箱打开又合上，你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喊：“黎深——我也想吃那个蛋糕。”

“……好。”被你拆穿的黎深早已没有最初的心虚，他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我切了一块，一会可以分着吃。”

“你有什么想喝的？”

激烈的天人交战后，你终于决定了今晚的饮品种类，黎深重新回到厨房，而你继续倒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心底莫名升腾起些许对体重的担忧。

一开始你还能坚持控制黎深的甜品摄入量，后来不知怎么就欣然加入了这个行列——你把这一切都归于黎深的魅力太大，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对你进行一些近乎吸引的行为……既然说到吸引，那就不得不说回最开始那个问题……

比如黎深到底是摸凹猫还是摸凸猫？

第一次见到他时，你被这个眼神冷淡、从始至终一副公事公办态度的主治医生吓得心跳直上150，当然，后期据你朋友点评，这也完全可以是人类看到帅哥的本能反应……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朋友一拍手，愉快地祝贺你：“恭喜你，你坠入爱河了。”

但是很显然，爱河其实并没有在黎深办公室开一条分河，因为你对着一份报告，被黎深问得冷汗涔涔，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最后他平静地合上报告，递给你时礼貌地避开你的手指：“注意规律作息，三个月后来复查。”

“好，好的黎医生。”你端着份报告进门，端着一长串想和朋友分享帅哥医生的腹稿出门，办公室白色的灯光下，黎深的眼睛颜色偏于某种深沉的金绿，绿色的占比大些，写字时他的视线垂下，睫毛挡住好看的眼睛，签字笔在单子上写下你看不懂的医嘱……

此时此刻你就拿着那细心标注了的单子，脑子里却无端想起刚刚在医院门口看见的某只大号奶牛猫。
很奇怪，人的联想能力怎么能丰富到这种程度？那时你只觉得自己思路乱飞，直到后来和黎深谈了恋爱，你才深深折服于自己当初惊人的直觉。

第一次约会时，黎深略微迟了几分钟，他很真诚地同你道谢，又主动提出去附近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而你踮起脚，指尖轻轻戳戳他的脸颊。

你说：“黎医生，你很热吗？”

初春的天气，气温略有上浮，黎深的视线错开你的，他的耳朵也泛起红色，片刻后平静地开口：“附近不方便停车，我……”

“我停好车，发现时间不早了，跑过来的。”

即使事前已经得知黎深迟到是工作原因，你的心还是被悄悄撞了下，不得不承认，真诚永远是最打动人心的东西，你深吸一口气，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完蛋了——

因为刚才，你甚至觉得他好可爱。

可爱，一个非常奇怪的形容词，放在小孩身上，容易让对方父母怀疑孩子未来还能不能做童模，放在喜欢的人身上，显然就是一种彻底沦陷的信号，爱河固然不可能在黎深办公室安家，可更糟的是。

安在你心里了。

约会的次数增多，你对黎深的了解也逐渐变多，更毋论现在你们早已迈进人生新阶段——可你仍然记得黎深当初的模样，记得他裹着白大褂，冷冷静静看向你的那个眼神。

所以是凹猫也实在正常。

“在想什么？”黎深端着盘子在你面前坐下，“刚才喊你都没听见。”

“嗯？你喊我了吗？”你茫然，黎深点头：“想让你帮我再拿一个盘子。”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用同一个盘子了。”

“架子上应该有洗好的盘子……？”你犹犹豫豫，黎深却笑起来：“嗯。”

“但是，那不是我们之前一起做的盘子。”黎深云淡风轻地开口，他指指盘子一角的雪人图案，理直气壮：“和这个不是一对。”

“……”你完全无法反驳，索性坐得离黎深近了点，挨着他的肩膀同他说话：“那我们坐近点。”

你以为黎深会后退，却不想他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揽着你的腰，平静地将你拉得更近些，这才把甜品勺递给你：“好，今晚想看什么？”

“……都可以，前两天那部电影吧？”

坐得太近，黎深的体温持续烘烤着你，他的体温略微低些，可时间长了，你甚至生出几分你正和他共用体温、心跳乃至于呼吸频率的错觉——你不安地动了动，黎深的指尖拂上你的头发。

“正常情况下，人的静息心跳大约在60-80次。”他静静地望着你，眼里带着笑意。

“……你的心跳很快。”他笑着摇摇头，而你鬼使神差地抬手摸摸他的脸：“你的呼吸也很快。”

“是吗？”

盘子里的蛋糕早被吃完，电影放到哪里你根本没有太多记忆，只记得黎深握住你的手腕，脸颊眷恋地蹭两下，随即偏头吻了吻你的手腕。

“你说的……想要的是这样吗？”他保持着握你手腕的姿势，慢吞吞同你十指相扣，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你，几乎令你产生几分被锁住的错觉。

分明你只要轻轻动动手腕就能挣开……你吞咽了一下，慌乱地望着黎深：“什么？”

“没什么。”黎深吻着你的指尖，他的视线垂着，睫毛挡住金绿色的眸子，暖色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好像金色更浓郁些，仔细看又不过只是灯光的倒影，可望着你的时候，却无端生出很多浓稠的爱意。

你恍然发觉，有哪里和当初完全不同了。

人在爱意里总会活得更加舒展，当情感终于可以不受任何阻碍地流淌——你的指尖顺着黎深的侧脸下滑，路过滚动的喉结，挺顿在起伏的胸膛。

然后你问：“刚刚……真的空不出手吗？”

“平时，你都会跟进厨房。”黎深撑起身子，他望着你，说话的语气平静，眼神却沉着，“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白天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嗯，还不够。”他吻吻你的手，“更何况，你今天很安静。”

你注视着黎深。

偶尔你们一起工作时，你会动手动脚地捣乱，可今天你忙着自己的事情，确实很安静。

所以到底是什么？你不知道——黎深追逐着你的吻，他吻得不算急切，偏偏不肯分开一寸，每每你后退，他又游刃有余地追上来，灯光明亮，电影到了尾声，而你空茫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又被他轻轻咬在鼻尖。

“专心。”他说。

……你只知道爱不是总是柔和的，有时它锐利得可怕，却不会刺伤你，只是打破那些桎梏，让你无法忽略。

于是冷淡的更热烈、内敛的更坦诚、克制的更直白，于是爱淹满全部生活，连令人恐惧的改变都变得温和、不再可怕。

你变了吗？或许也有，但无所谓了，你闭上眼睛，紧紧抱住黎深的后背，全身心投入这个吻，还有未来的一切。

怎样都好……反正……黎深将你的手按在他脸颊上，而你慢吞吞地屈起手指。

无论是什么模样。

只要在幸福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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