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假扮对象
第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屋里的气氛就和往日不太一样。

没有了往常的轻松玩笑，连空气里都飘着一层淡淡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窗外明明阳光正好，屋子里的两个人，却各怀心事，沉默得有些压抑。

顾青裴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片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神却有些放空，明明看着面前的早餐，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原炀坐在他对面，动作也慢了许多。他时不时抬眼，悄悄看向顾青裴，目光复杂，有在意，有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一个晚上过去，那句“快到一个月了”“时间一到就算了”，还死死卡在两人的心口，不上不下，硌得生疼。

顾青裴先轻轻放下手里的杯子，陶瓷与桌面轻轻相碰，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等会儿我收拾一下，把你之前乱放的东西整理好。”他开口，语气尽量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也差不多该……恢复原样了。”

这话听着普通，原炀却瞬间攥紧了手指。

恢复原样。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他心里。

在顾青裴心里，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到最后，就只是“恢复原样”吗？

就好像他这个人，他做的饭，他夜里的靠近，他一点一滴藏起来的心动，全都是临时的，全都是假的，到了时间，就可以一笔勾销，彻底抹去。

原炀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压得很低：“你就这么想回到原样？”

顾青裴指尖微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某处，轻声道：“本来就是假扮的，不是吗？当初说好的，时间一到，互不耽误，各自回到原来的生活。”

他说得冷静，说得理智，说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说一个字，心脏就抽疼一下。

他不是想回到原样，他是不敢不回到原样。
他怕自己再陷下去，怕自己当真了，怕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舍不得。
原炀是什么心思，他摸不透，也不敢赌。

原炀看着他这副疏离又平静的模样，心口那股闷堵的情绪，一点点往上涌，带着委屈，带着不甘，还有一丝被忽视的难过。

在顾青裴眼里，他这段时间的陪伴，就真的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他做的那些饭，他藏起来的关心，他忍不住的靠近，全都是一场戏吗？

“互不耽误……”原炀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哑，“在你眼里，我这一个月，就只是在耽误你？”

顾青裴终于抬眼看向他，眼底微微一动，却还是硬起心肠：“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本来就不该一直这样下去。假扮久了，对谁都不好。”

“对谁都不好？”原炀猛地重复，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巴不得早点结束，是吗？”

顾青裴被他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想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他怕一承认“是”，会伤到原炀；
更怕一承认“不是”，就暴露了自己藏了这么久的真心。

最终，他只是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那层淡淡的平静：“原炀，别纠结这些了，没有意义。”

这句话，成了压垮原炀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意义。

原来他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藏在饭菜里的心意，所有夜里忍不住的靠近，在顾青裴这里，都没有意义。

顾青裴猛地站起身，声音微微发紧，转身就想走。
“我先回房间。”

他刚走两步，手腕就被原炀拉住。

“顾青裴。”

顾青裴背对着他，身形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空气安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原炀看着他的背影，心脏跳得又快又乱，所有的犹豫和试探，在这一刻，全都崩不住了。

他一步一步走近，直到站在顾青裴身后，声音低沉，又带着认真，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问：

“顾青裴，你这段时间……对我，真的没有有意思过？”

“哪怕只有一点点，真心的那种。”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眼前的人。

原炀眼底泛红，带着紧张，带着不安，带着期待，又带着一丝怕被拒绝的慌乱。

那眼神太直白，太认真，太让人心疼。

顾青裴看着他，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