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长安崇仁坊的玄风桥,是龙首渠上最软的一段月光。
桥身是青麻石铺就,被渠水浸得发暖,每到暮春,两岸的柳丝就垂进水里,把月色搅成碎银。坊里的人说,这桥是为郃阳王府修的,王爷爱听渠声,常携家眷在桥头置酒,看水鸟掠过灯影,听歌姬唱《杨柳枝》。
有一年秋,长安落了早霜。一位姓苏的书生赴京赶考,盘缠耗尽,蜷在桥洞下避寒。夜半时,桥上传来轻响,他探出头,见一位素衣女子提着食盒走来,将热汤与麦饼放在他身边,只说:桥底风硬,莫冻坏了笔,便踏着月色消失在柳烟里。
苏生后来高中,再回玄风桥时,桥畔的柳丝仍在,却再也没见过那位女子。有人说,她是龙首渠的水精,见怜寒士。也有人说,她是王府里的旧人,早随王爷去了北方。
此后百年,玄风桥的风里总带着一丝暖意。路过的行人会说,这桥不仅渡人,也渡那些在寒夜里握着笔的梦。到了明时,桥畔成了街巷,人们把北头的巷子唤作玄风桥北巷,说要留住那夜的月光,和那碗热汤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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