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岁月____大会战
插队的时候,参加过几次农田基本建设会战。
会战,当然不是小打小闹,均为公社组织的千人以上规模。所谓集中兵力打歼灭战。时间都在冬季。
凌晨三四点钟,便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外边又黑又冷。除了炊事员之外,全体知青点名集合,挎上土篮,肩扛洋镐、镢头、铁锹等,拖着沉重的脚步哈欠连天地向十几里之外的会战地点进发。
到了地里,仍然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拄着镐或者锹把,蜷缩脖子立在凛冽的寒风中战栗。
会战以大队为单位分配任务,主要是平整土地、修梯田、挖水渠。
白天,大喇叭呜啦呜啦地叫个不停,放眼望去,红旗飞舞,到处是人。这种热火朝天的壮观场面,照片上了报纸好看,当官的喜欢。
彼时,没有挖掘机、推土机等,拼的是体力,镐、镢头刨,铁锹挖,土篮子挑,小车推.....
挑土篮子最累,装得带尖还得拍实,挑起来玩命跑,连齁带喘,你追我赶争上游。
大块的冻土或者石头无法用土篮子挑,就放到后背驮。
尽管是冬天,干起活来就不感觉冷了,但最好别歇着,哪怕磨洋工都不要紧,因为停下来冷风一吹,汗湿的内衣粘在身上冰凉,忒难受。
我在报道组,当然不是专职的。除了干活,还得给广播站写稿件,宣传典型,表扬好人好事,为大家鼓劲儿。
写稿件就坐在田埂上,用自己的腿当桌子。
工地不供应饮用水,渴了便去河边敲冰块,放到嘴里咔嚓咔嚓地嚼。
每天都得干到天黑透了才能下工,一个个浑身是土就像泥猴。
回到青年点吃饭、洗漱完毕,差不多就到了半夜,赶紧上炕眯一会儿,以便次日早起再出发。
几天下来,人就疲乏得不行,倒在雪地里都能昏睡过去。中午,送来过年才吃得到的大米干饭、猪肉炖粉条子,也懒得上前抢。
幸好每次会战只有三五天。否则,真可能累死在地里。
不反对农田基本建设,但起早贪黑舍近求远的会战纯属形式主义,劳民伤财,折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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