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看刺刀[超话]#
倒春寒来得猝不及防,楚慈在充满暖气的屋子里裹着毯子咳了三天,咳到韩越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钉死,连阳台门都不许他靠近。
“再这样下去不行。”楚慈把最后一口姜汤喝完,难得主动承认,“我这身体素质确实需要提升。”
韩越立刻放下碗,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沓纸,展开——A4大小,密密麻麻,从周一到周日,从有氧到力量,甚至连拉伸放松都标注了具体时长。
“我已经研究很久了。”他表情严肃,像在部署一次作战行动,“就等你这句话。”
楚慈看着那张写满字的计划表,眉心微跳,但没说什么。自己点的头,跪着也得练完。
第一天的训练在傍晚开始。慢跑十五分钟,楚慈呼吸还算平稳。俯身哑铃划船,三组。韩越站在身后纠正他背部发力的姿势,手掌贴在他肩胛骨上,声音低沉:“别耸肩,用背夹。”
楚慈咬着牙做完,额角已经沁出薄汗。
然后是哈克深蹲。韩越把器械调到最轻的重量,示范了一遍动作,然后让楚慈站到位置里。
“腰挺直,核心收紧,下蹲的时候膝盖不要超过脚尖。”他蹲在侧面,手虚扶在楚慈腰侧,“我护着你,慢慢来。”
楚慈做了八个,腿就开始发抖。第十二个做完,他扶着器械站起来,膝盖一软,直接靠坐在旁边的跑步机上。
韩越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楚慈现在的样子他其实经常见到——脸颊泛着薄红,是运动后血液涌上来的颜色,不像平时那样清冷寡白。额发被汗打湿,几缕贴在眉骨上,皮肤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在傍晚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晨间沾满露珠的白瓷。他的眼神有些失焦,呼吸还没平复,胸口起伏着,运动T恤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韩越单膝跪地,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怎么办呢?小可怜。”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戏谑得像只逗弄猎物的狼,“我今晚本来是想邀请你一起参加床上运动的。”
楚慈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在平时是带着寒意的,能让人自觉退避三舍。但现在他脸颊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汗,那点威慑力大打折扣,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瞪人,只会让人更想逗弄它。
但楚慈不愧是楚慈。他靠在跑步机上,喘了几口气,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他转念一想——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在实际利益面前,男人的面子算得了什么?
“今天练腿强度有点大。”他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实验数据。
韩越挑起眉,眼睛稍微瞪大一点,嘴唇微微上扬,朝他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楚慈面不改色,继续说:“脐橙是不可能的了,老实说跪着都有点困难,只能躺着,希望你理解。”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论文进度。
韩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平时张扬的、得意的大笑,而是低低的、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笑,带着某种危险的温度。
“没关系,亲爱的。”他凑近,嘴唇贴上楚慈鼻尖,把那颗悬在鼻梁上的汗珠吻去。舌尖触到微咸的湿润,温热的呼吸扑在皮肤上,“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做❤️方式——”
他的嘴唇从鼻尖移到眉心,又移到鬓角,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抱🌿。”
楚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韩越退开一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促狭:“只是你可能不太喜欢罢了。”
楚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下巴从韩越手指间移开,垂下眼,什么话都没说。
但他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写满了五个大字:
“你还是人吗?”
韩越盯着那双写着控诉的眼睛,忽然大笑起来。他笑得太厉害,差点没蹲稳,一只手撑在跑步机上稳住自己,肩膀抖得不行。
楚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
等韩越笑够了,他重新凑过来,额头抵着楚慈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也带着某种柔软的东西:
“嗯,我是禽兽。”
他吻上来,很轻,嘴唇贴着嘴唇,像盖章一样。
唇舌纠缠的间隙里,他喃喃低语,声音模糊,却字字清晰:
“你的。”
楚慈闭上眼睛。
睫毛上那滴汗珠终于坠落,滑过脸颊,消失在两人贴合的唇间。
窗外的晚霞正浓,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橘色。两人就这样靠在跑步机上,一个跪着,一个坐着,谁也没再提“床上运动”的事。
过了很久,楚慈的声音从韩越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明天练什么?”
韩越低头,下巴搁在他发顶:“上肢。你手不酸吗?”
“还行。”
“那加一组哑铃弯举?”
“……明天再说。”
韩越笑了,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行,明天再说。”
他看了一眼窗外沉下去的夕阳,又看了一眼怀里累得睁不开眼的人,心想:
健身计划可以慢慢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而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只是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禽兽。”
韩越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笑着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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