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邪】汪家主母·新切嫩梨
*吴邪性转,注意避雷
*一个吴邪嫁进汪家,成为汪家主母的故事
黎簇初次见识到吴邪在汪家的威风,是在沙漠里。她披着漆黑的纱,风吹起她的面纱,长发飞散,容颜若飞电。黎簇看着,一时间短暂失去了呼吸。
回到汪家本部需要取道沙漠。黎簇跟着吴三小姐横穿茫茫沙海,意料之外地发现,这批汪家的黑衣人唯吴邪马首是瞻。他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只是名义上的首领。”
吴三小姐抬手作势要抽他。黎簇敏捷,却不愿意躲闪。他脑海里响起不合时宜的感叹:“吴老板的巴掌过来时都是香风。”
他闭着眼睛,准备硬生生接了这一下。然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有清凉的触感落在他脸颊上。黎簇一惊,睁开眼,发现吴三小姐叹了口气,道:“是雪花膏。你的脸都晒脱皮了。”
黎簇初次来到沙漠,挎着用于伪装的相机,扮作年轻的摄影师,到处拍摄大漠中的美景。随行人知道他是主母带回来的年轻人,并不多难为他,态度中带着点冷淡的恭敬。长长的车队,其中最前面的一辆,从车窗里飘出一蓬如烟似雾的黑纱,一只玉白腕子搭在车窗边沿,是吴三小姐解下了面纱,示意所有人继续前行。
一片暖风中,带着香气的纱拂过来,仿佛蒙在黎簇的脸上。他的脸忽然一阵阵地发热。
汪家的队伍在沙漠里短暂停留,在绿洲的水边补充给养。黎簇拿着相机,给吴三小姐拍照。或许是因为辽阔大漠的衬托,在镜头里,她的美有一种说不出的空灵缥缈。像琉璃,烟花,任何脆弱而转瞬即逝的东西。
吴邪毫不在意,只是任由他拍。然而黎簇却皱起眉。在镜头边角的沙丘上方,他似乎看见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影子。那黑影速度很快,转瞬就消失了。一瞬间,黎簇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吴三小姐看出黎簇的异状,问:“怎么了?”
黎簇看了一眼吴邪身边的人。没说话。在吴三小姐身边,惯常有护卫在侧的汪家人。那人个子很高,穿件黑夹克,一看就是练家子。汪家人的轮廓有一种仿佛白石雕琢出来的冷漠的英秀。唯有在看着年轻的主母时,那雕像像是要挣扎着活过来似的,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崇拜与敬慕。
进入汪家之后,吴三小姐意识到,汪家人是有感情的。他们不像张家人会对感情进行训练。在感情上,他们似乎更像活人。
黎簇对这些人有下意识的戒备。他看着吴邪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事实上,从进入沙漠开始,吴三小姐就始终觉得有一束目光笼罩着自己。从未离开过。那目光不含丝毫恶意与冷意,反而让她感到隐隐的熟悉。于是她退进帐篷的阴影里。感受着那阵温暖如同潮水一样最后一次漫过自己身上。
黎簇并没有看错。他白天看到的影子,确实是跟着吴邪进入沙漠的黑瞎子。
夜深人静,黑瞎子从水中慢慢潜上来,无声无息地贴近了站在水边的汪家男人,那白日里吴三小姐身边的护卫。他做了一个什么动作,那人僵住了,随即软软地倒下去。
黑瞎子搜出了那人随身的枪,一面观察着附近的境况,一边顺手卸下弹夹,擦去指纹,把子弹丢弃在水里。在引起任何注意之前,他甚至还有余力处理好汪家人的尸体,一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吴三小姐帐篷的方向。
吴三小姐醒来,望见汪家的护卫背对着自己,似乎正在吸烟。背对着她的那个肩膀格外宽阔。
不知为何,吴邪心头轻轻一颤,她走到那人面前,轻声道:“转过身来。”
转过来的是一张和黑瞎子全然不同的面孔。男人看着她,任由年轻的主母指尖一寸一寸地抚摸过自己的眉梢,鼻梁,就在要抚摸上耳际的时候,那人微微侧过了脸,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了一下吴三小姐指尖。吴邪一怔,不动声色,打量他的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的小主母,神色虽然冷冽,有时还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稚气。黄沙扬起来,犹如金粉,衬着那玉白小脸和低垂的长睫毛,有一种辽远的艳异之感。
隔着人皮面具,隔着伪装的身份,黑瞎子静静看着她的脸,心里又爱又痛。面上却丝毫不动,只是指了一下皮衣下的禁言锁环。上面有汪家独有的文字,很细很细的一行铭文,吴三小姐凑近去读,原来那汪家的好手叫做汪潮。
这是汪家层层选拔出的精锐。能在族长夫人身边近身服侍,想必是汪家选帝侯家族中的人,血统出众,又不乏实战经验,是一等一的好手。这名字也有种低调的风雅。望海潮。海上有明月,十五共潮生。
吴三小姐一怔,记住了这个名字,轻轻松开了手。
沙漠的另一端,响起巨大的风声。是本家派来了直升机,前来接应年轻的主母。风声呼啸,吹起吴三小姐的长发。黑衣的男人却只是向后退了一步。深深行礼。
那确实是汪家人对掌权者的礼节。臣下不得与掌权者并肩,只能追随在她的身后。男人却只是轻轻一笑,唇齿开合。吴三小姐认出了他的口型,似乎是在说:“夫人。”
黑瞎子这一句却是存了私心的。究竟是谁的夫人,是汪家族长夫人,还是他齐王爷的夫人。他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吴三小姐不动声色时的神情。他忍不住在心里笑,想,不愧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
黎簇和吴三小姐并没有乘同一架飞机回到汪家。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汪家这样的大家族从来不把珍贵的蛇语者放在同一架飞机上。用黎簇的话来说,就是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仔细观察过,私人飞机上没有任何家徽,也没有任何能够体现出汪家身份的地方。排场与在香港处一模一样,平凡处特见功力。
他们抵达本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金紫暮色,在天际烧得恢弘。汪家大宅的风格有浓烈的普鲁士风味。线条简洁冷硬,带着恰到好处的规整和优雅。然而这种优雅背后,却透着森严的冷意。其中几乎没有体现出任何人的意志与感情,只是极端的机械与优美。
经过了晚明时期与张家的斗法,有一支族人乘船远赴海外,在欧洲繁衍生息。连同礼仪都混合了旧欧洲的风仪。汪家族长在族中的地位近似于皇帝,而族长夫人更像是货真价实的皇后。
如果说张家是极度的封建与开明混合,那么汪家就是极度的谨严与极度的传统。只不过一个是东方的,一个是西式的。吴邪给他补过课,汪家内部壁垒林立,然而这么多派系,一言以蔽之可以分成两派,保皇党和维新党。一方支持汪家族长,另一方则借着拥护族长夫人,把手伸进历史深处,行事更加激进。吴三小姐说:“这两支势力又有个简称,分别是皇党和后党。”
黎簇看着她,这年轻的汪家主母,汪家的小皇后。在那种暮色之下,她的睫毛被映得金灿灿的,有一种难言的艳丽。然而光线描摹出她的轮廓,到了精巧的下颌,有一种说不出的孩子气。他忍不住问:“后党是支持你的?”
吴邪笑了一下,说:“并不完全是。”
她挽起一边衣袖,皎白腕子,上面笼着一只金丝的镯子。金线缠绕,如云如雾,很精巧。然而真正的昂贵之处在于上面的珠子。上好的红宝,绿松,蜜蜡。宝光流转,盘旋不定。倘若是张起灵或是解雨臣在这里,或许会认出来,这镯子分明是张大佛爷那只二响环的镶工。撞动一下能响两下。而吴三小姐轻描淡写,道:“我管它叫三响环。”
她指着上头的宝石,打了个比方,道:“红的是皇党,黄的是后党。除了它们,剩下的是我的势力。”
黎簇想了想,眼里有锋锐的光一闪而过。这少年人道:“可无论是什么颜色,它们都是在你手里的。吴邪,所有人都在你股掌之间,被你玩得团团转。”
而这镯子的来历,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一句戏言。吴三小姐和黑瞎子漫游世界。大雾夜,茫茫海雾中只能看见前方指引道路的灯光。红绿灯如同一连串珠宝。吴三小姐开玩笑,说:“真想把红绿灯摘下来戴在身上。”
黑瞎子搂着她,只是笑。过了不久,便把这只镯子执手相赠。宝石颜色恰好对应流转灯色。吴邪一怔,笑道:“我开玩笑的。”
黑瞎子似笑非笑,把她拥在怀里,道:“大徒弟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戴在头发上,师傅也给你摘回来。”
事实上,他确实不曾食言。黑瞎子对吴邪,从来不曾食言。对吴邪许下的每一个承诺,他都一一做到,从来不曾落空。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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