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实践约到素未谋面的未婚夫42

她发现自己的嘴角一晚上都没有下来过。
　　
饭吃到一半，于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打着了，凑到烟前——
　　
然后他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陆以时身上扫过，又从温绾绾身上扫过，然后默默地灭了打火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连同烟盒一起放回口袋。
　　
“怎么了？”林藻问。
　　
“没什么。”于焰说“突然不想抽了。”
　　
林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温绾绾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她正在喝汤，低头认真对付碗里的一块笋。
　　
但陆以时注意到了。
　　
他看了于焰一眼，于焰冲他挤挤眼睛，做了个“我懂”的口型。
　　
陆以时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唇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饭后甜点是莲子羹，温温的，甜度刚好。
　　
于焰又开始张罗：“嫂子多吃点，这个养颜的。”
　　
程晚难得开口“你话真多。”
　　
周焰瞪她“我怎么就话多了？我这是热情好不好。”
　　
程晚不看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淡淡地说“热情也该看时候，不是在人家吃饭的时候叭叭的说话。”
　　
林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彻也跟着笑，于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程晚你这张嘴，真是一点没变。”
　　
周宴这两天忙着招待客人，有些疲惫，所以有好兄弟替自己活跃气氛，他求之不得。
　　
反正不管谁来招待，温绾绾第一次过来，总不好怠慢了人家。
　　
温绾绾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一定很圆，虽然从窗户看出去，只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但她就是知道。
　　
吃完饭，一行人移到茶室。
　　
茶室不大，榻榻米的设计，中间一张矮桌，几把蒲团，窗子是落地的，正对着院子里的假山流水，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服务员上了茶，是程晚说的普洱。
　　
温绾绾盘腿坐在蒲团上，陆以时在她旁边，他坐着的时候习惯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侧过头。
　　
于焰在讲他上次爬山的故事，讲得眉飞色舞，林藻时不时拆他的台，沈彻在旁边笑，程晚安静地喝茶，偶尔插一句不咸不淡的点评。
　　
温绾绾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个月前，她只有苏岑岑一个好朋友，在岑岑没空的时候，很多时候她都是独来独往的，从小她习惯了那种生活，习惯到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那样下去。
　　
可是陆以时出现了。
　　
他出现得悄无声息，像冬天里第一片落下来的雪。
　　
一开始她没在意，觉得不过是一片雪而已，落下来就会化掉，但雪越落越多，越落越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已经变成了他的颜色。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好像也没有特别轰轰烈烈的时刻，没有谁追谁追得死去活来，就是走着走着，自然的就走到了一起，她也是在无形中接受了他这个未婚夫的存在。
　　
但此刻，坐在这间小小的茶室里，听着他的朋友们说笑，感受着他坐在身边的温度，她忽然明白了。
　　
幸福原来是这样一种东西——它不是烟花，不是惊雷，它是夜晚窗外的月光，是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是你笑的时候，他也会笑。
　　
“想什么呢？”
　　
陆以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绾绾回过神，发现他正侧头看她，目光里有浅浅的探寻。
　　
她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他看了她一会儿，没追问，只是将手伸过来，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
　　
茶过三巡，于焰提议去打牌。
　　
“我不去了。”程晚站起来“明天一早要赶回去开会。”
　　
“这么急？”林藻问。
　　
“嗯，临时加了个会。”原本就空出了一晚上的时间，她也想过要不不来了，但想到这是陆以时第一次带着未婚妻和大家见面，她不来的话总觉得怠慢了对方。
　　
虽然陆以时早就表示了理解，并商议下次她空了再组一局。
　　
程晚拿起包，冲温绾绾点点头“漂亮妹妹，下次见。”
　　
温绾绾也点点头“路上小心。”
　　
程晚走了，于焰也张罗着要去牌室，周宴，沈彻和林藻跟着去了，茶室里只剩下陆以时和温绾绾。
　　
“不去打牌吗？”温绾绾问。
　　
“你想去？”
　　
她想了想，摇头“不太想。”
　　
他笑了一下“那就不去。”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喝完最后一杯茶，才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还是那条连廊，夜更深了，月亮升到了正中，照得水面上那几盏莲花灯都失了颜色。
　　
走了一段，温绾绾忽然停下来。
　　
陆以时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仰起头看月亮。
　　
月光落在她脸上，在她的眼睛里碎成一片柔和的光。
　　
旗袍的墨绿色在夜色里显得更深了，像一潭安静的水。
　　
陆以时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绾绾。”
　　
“嗯？”
　　
他走近一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今晚开心吗？”
　　
她点头，眼睛亮亮的“开心呀。”
　　
他又问“真的开心？”
　　
她又点头，认真地说“真的，你的朋友们都很好，很好很好。”
　　
于焰热情，却很有分寸，程晚话不多，却对自己十分友善，她和林藻也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还有另外两个，她也很喜欢。
　　
他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笑而微微弯起来的唇角。
　　
他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温绾绾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以时。”她轻声喊他。
　　
“嗯？”
　　
“你还没说呢，刚才出门的时候，你后悔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他轻轻的笑了一声。
　　
“后悔让你穿这件旗袍。”他说“太好看，不想让别人看见。”
　　
温绾绾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水面上有莲花灯静静地亮着，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大概是于焰他们在牌室里闹起来了。
　　
温绾绾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圆。

她想，她大概会记住这个晚上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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