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一个开酒吧的小姐姐聊了很久。
她算是个挺通透的人,在市中心开了七八年酒吧,见过太多深夜的灵魂。
她说,疫情前,一个月能赚10万左右。那时候,店里总是热热闹闹的,推门进来的每个人,眼睛里都带着光。有人升职了,有人恋爱了,有人刚谈成一笔大生意——他们是来庆祝的,来分享喜悦的。
而她呢,像个快乐的收藏家,听着碰杯声里的笑声,觉得日子真好啊。
后来,一切都变了。
收入一点点往下掉,从10万到8万,再到5万,现在稳定在4、5万的样子。钱少了还能忍,真正让她觉得累的,是气氛变了。
她说,现在推门进来的人,眼睛里没有光了。
他们是来买醉的,是来倾诉的,是来躲一会儿现实的。有人被裁员了不敢告诉家里,有人刚办完离婚手续,有人在医院陪了一整天的床,想找个地方喘口气。以前她是分享喜悦的人,现在,她得承接一整个城市的怨气。
“以前的人开心,所以来喝酒;现在的人,是真的不开心,才来喝酒。”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手里的烟在发抖。
她跟我说,准备退出这个行业了。不是因为赚不到钱,是因为心累。每天面对一张张疲惫的脸,听着一个个走不出去的故事,她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酒不能解决问题,她也不能。
她说,可能开一家咖啡馆吧,白天营业那种。起码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人的心情会好一点。
我没说话。
只是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有些职业,是替人间承受情绪重量的。而她的酒吧,曾经盛满欢喜,如今却只能盛满叹息。
散场的时候她送我到门口,说,以后想喝酒了,提前跟我说,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我说好。
走出那条街,风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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