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文学bot
26-03-19 15:44

凉盘、热盘、蒸碗中都有我的最爱,它们分别是压猪头,炒里脊,蒸碗肉。这三样,我觉得比姑姑、祖母做得还好吃。
一切都是从杀猪开始的。一只百十来斤的猪,在腊月的某一天里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猪肉,母亲将这些猪肉洗啊洗啊,然后剔下一些瘦肉,留作炒菜和做馅用,其余的,便切成了大大小小的方块。这些方块,统统要赶进一口大锅里,煮得将熟未熟时,用铁钩子一块一块地钩上来,擦了甜酱,晾在一边,待腾出锅来,再逐块烧烤。烧烤出来的方块,已是红扑扑、黄亮亮十分好看的颜色了。它们一半要用盐腌在罐子里,留作年后食用,一半就是要留作蒸碗用了。母亲蒸的碗肉,吃起来不腻,纯香,颜色也红里透亮地勾人。据她说,刀工、调料、火候处处都是关键,最关键的,还是要属篦油。篦油一定要三遍以上,碗里的油篦不到家,蒸出的肉就难免油腻。道理是都懂,但别人家做出来仍就变了味道。我便觉出,有些事,靠学也许是学不来的,那只能说是母亲的造化,母亲一个人的造化。
炒里脊炒的是细细的肉丝,除了放少许的木耳、黄花菜,就全是一色的肉了,炒好后淋上几滴香油,给人玲珑剔透又实实在在之感,吃一口,鲜嫩,松软,香极,半天都让人有些回不过神来。压猪头呢,是先把猪头肉煮得烂烂的,然后脱下骨头,放上作料,用屉布包好,压上重物。过上那么一半天的,再去看时,就见猪头肉已被压成了饼状,手一摸,硬邦邦的,外面的屉布上还渗出了一层白花花的腥油。打开屉布,便是我喜欢的压猪头了。当然还须切成几乎透亮的薄片,现出被压得千形万种的形状,上面放几叶香菜,淋几滴酱油、香油,看起来层次分明,又丰富得让人有些眼花缭乱。待将一片递在嘴里,竟是单纯无比的感觉,说不出什么味道,就是觉得单纯,觉得鲜美,觉得意味无穷!
——何玉茹《感激母亲》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