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菟子
26-03-19 15:06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片段:

玉兰花不长,就几日的好光景。
当然,说的是享用。
魏无羡搬了竹梯,架在东墙那棵玉兰树下。梯子不稳当,他晃了晃,反倒笑出声来,低头朝树下喊:“蓝湛,你扶着点呀。”
蓝忘机手里拎着竹篮,正仰头摘花,一眼没顾及到,这人就到了高处。
他双手稳稳扶住梯脚,仰脸看去。日光从花枝缝隙漏下来,在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晃出明明灭灭的光斑。
魏无羡攀到高枝,正好与一朵玉兰打了个照面。
那花开得正好,九瓣白瓷似的花瓣微微张开,托着中间嫩黄花芯。他把鼻尖凑上去深深吸了口气,凉丝丝的香气直往脑子里钻。
“真好闻。”他嘀咕一句,伸手捏住花蒂,轻轻一旋,花便落在掌心。
“要开足的。”蓝忘机在下面说。
“知道知道。”魏无羡把花放进挎在肩上的竹篮里,“开足的花才不涩,对不对?你家菜谱上都写了。”
蓝忘机没再说话,只微微弯了下唇角。
魏无羡摘花没个正形,看见好的就摘,看见更好的又后悔刚才摘早了。他一会儿嫌这朵开得过了,一会儿又嫌那朵还欠点火候,挑挑拣拣,竹篮里倒是慢慢铺了薄薄一层白玉似的花瓣。

有几片花瓣飘落下来,擦过蓝忘机的肩头,落在青石板上。

魏无羡往下看时,正瞧见蓝忘机垂着眼,拾起落在篮外的一片花瓣,轻轻吹了吹灰,放进篮中。那动作自然得很,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蓝湛。”他摘了朵顶好的,朝下面晃了晃,“这朵给你。”
蓝忘机抬眼看他。
日光里,那人坐在竹梯上,举着一朵玉兰,笑得眉眼弯弯。
“接着呀。”魏无羡把花抛下。
蓝忘机抬手接住,低头看看,妥帖的将那朵花别在衣襟上。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竹梯都跟着晃。
“当心。”蓝忘机蹙眉。
“当心当心。”魏无羡嘴上应着,手下却不老实,又连着摘了好几朵,“够了没?再多你炸不过来了。”
“够了。”
魏无羡便顺着竹梯爬下来。蓝忘机伸手虚扶了一把,等他落了地,才收回手,接过他肩上的竹篮。
篮里的玉兰花瓣层层叠叠,白得发亮,香气清淡而绵长。
他们自然地挨在一起,抬脚往小厨房去,
灶台前,蓝忘机系上围裙,将花瓣倒进清水里。魏无羡趴在灶台边上看,看他一片片轻轻洗过,再捞起来铺在纱布上晾着。
“要做几个菜?”他问。
“两个。”蓝忘机取来一个小碗,磕开两个鸡蛋,只取蛋清,用筷子慢慢打发,直到起了细密的泡沫。又拿来一个碟子,里头是调好的面粉和淀粉,撒了薄薄一层盐。
魏无羡凑过去闻了闻:“还放什么了?”
“一点点花椒粉。”
“我说怎么有股香味。”他伸手想拈一片花瓣,被蓝忘机挡住。“稍等。”
魏无羡就缩回手,老老实实在旁边看着。
灶上的油锅开始冒小泡,蓝忘机拈起一片玉兰花瓣,在蛋清里蘸过,再裹上一层粉浆,然后轻轻滑进油锅。花瓣在热油里翻滚几下,渐渐变成淡金色,边缘微微卷起,像一朵刚开的黄花。
魏无羡盯着锅里,喉结动了动。
第一片炸好的玉兰被夹出来,放进碟中。蓝忘机又夹起一片放进油锅,动作不紧不慢。
“可以吃了吗?”
“烫。”
魏无羡忍耐着又等了几息,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拈,刚碰到就嘶了一声缩回手,把指尖送到嘴边吹气。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等炸好小半盘,蓝忘机熄了火,又开始拌另一道。
焯过水的玉兰花瓣挤干水分,加盐、糖、醋、一点香油,再撒上切碎的香葱,筷子轻轻拌匀。
魏无羡趁他拌凉菜的时候,终于拈起一片炸玉兰,吹了吹,咬下一口。
外酥里嫩,花香混着蛋香,花椒的味道若有若无,恰到好处地勾出花的清甜。
他眯起眼睛,嚼了嚼,又咬一口。
蓝忘机把凉菜端过来时,就看见那人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
“好吃。”魏无羡含糊不清地说,指了指盘子,“真的好吃。”
蓝忘机抽出帕子,抬手把他嘴角的碎屑拭去。
魏无羡扬脸笑,把那片咬了一半的炸玉兰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蓝忘机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如何?是不是很好吃?”
“嗯。”
魏无羡知道这个“嗯”就是很好的意思,于是笑得更开心,又把盘子往他那边推:“来来来,一起吃。”
就好像这炸玉兰是他做的一般。
窗外静静,一丝丝风,几朵晚开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灶台边,两个人你一片我一片,把那盘炸玉兰吃得见了底,凉菜也去了大半。
魏无羡拈起最后一片,想了想,递到蓝忘机嘴边。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张嘴咬了一点,剩下的被魏无羡吃光。
“明日还摘吗?”魏无羡问。
“嗯。”
“那明天换个做法?”他眼睛亮起来,“你还会做什么?”
蓝忘机嚼着玉兰花瓣,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浅色的眼眸映得格外温柔。
魏无羡等着他的答案,等来的却是一只轻轻落在他头顶的手。
“慢慢想。”蓝忘机说。“想怎么吃,就怎么做。”
魏无羡怔了怔,随即眉眼都弯起来。
“好。”他说,“慢慢想。”
反正花期过了还有明年,明年过了还有后年。
这玉兰年年都会开,而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光,可以一起,把所有吃法都慢慢尝。

#魔道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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