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固定座位，对面总坐着一个让我浑身难受的男生。上学期就注意到了，他总是举着手机，方向正对着我的脸。每次抬头，时不时就撞上他的目光，不是偶然掠过的那种，是那种你明明感觉到，一抬头就验证了的“果然又在看”。说不清是偷窥还是别的什么，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层薄薄的灰，落在原本安静的时间里。今天是实在忍不了了。我把柜子里所有的书都搬出来，一本一本摞在桌前。结果搬最后一摞的时候，一只蟑螂从书里窜出来。我吓得手一抖，整摞书砸下去，刚好把它压死了。低头看着书堆边缘露出来的那半截虫身，忽然觉得——如出一辙。烦了我一整个学期的人，和这只突然窜出来的蟑螂，有什么区别？都是你拿它没办法，只能忍着，只能躲着，只能把书堆起来挡住。但后来又想，也许他没那么坏，只是恰好坐在了我需要防御的位置上。而那只蟑螂，也不是专程来恶心我的，它只是路过，顺便替我撞上了一个结局。有些东西你挡得住视线，挡不住它自己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