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与经验之关系论及其当代意义

康德难懂，不过最近阅读的斯克鲁顿（Roger Scruton，1944-2020）的《牛津通识读本·康德》（Kant,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1，刘华文译，译林出版社，2013），是我看到过的对康德解释得最清晰的书，特别是康德关于理性与经验之关系的思想。
康德批判了莱布尼茨和休谟的偏颇，主张必须将理性与经验结合起来地认识事物，而不是将这二者分裂，或孤立地看待理性与经验。
斯克鲁顿说：康德认为，不同时带有理性印记和经验印记的知识是没有的。经验和理性都不能独立地提供知识，只有将二者结合起来，才使获得知识成为可能。
在这个基本观点的基础上，康德分别对所谓纯粹理性和经验论提出了批判——
对知识客体的绝对观念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这种观念的给出只能借助于概念的运用，并且这些概念中的每一个意义元素都已被抽空。客体并不依赖于我感知到它们而存在，但是他们的本质却是由他们能被感知这个事实决定的。
经验绝不会赋予任何事物以必然性或绝对普遍性。任何经验本来都可能是另一种情形，经验必然是有限的和个别的。因此，普遍性法则具有无限多的个例，永远不会被经验所真正证实。
进而，康德又将理性与经验结合起来展开了比较性的批判论述——
没有概念的大脑就没有能力去思考。同样，有概念武装的大脑，若没有可供应用的感觉数据，就没有思考的内容。没有感知，就没有客体提供给我们。没有知性就没有对象可供思考。没有内容的思想是空洞的，没有概念的直觉是盲目的。按照感觉的模式来解释知性的所有概念，这是经验论者的一个错误；唯理论也有相应的错误，即把感知视为一种对概念思维的混乱追求。
经过斯克鲁顿的精心梳理，康德对理性与经验之关系的论述，便清晰而严密地呈现出来。
对于并不专门研究哲学甚至专门研究康德的我们绝大多数人来说，康德关于理性与经验之论述的主要意义或启示有二——
在没有自己亲身体验和独立观察之前，对任何主义、任何学说哪怕任何观念，都不能相信甚至轻信盲从；对自己的亲身体验、独立观察、自主探究之客观性和普适性，要保持最大限度的怀疑和审慎，切不可以偏概全、把局限经验上升为普适理性，更不能将经验当作评判事物的标准。如果人们能够记取康德的理性与经验论之警示，就比较容易防止迷信盲从与自大狂妄——在当代网络上随处可见的两类现象。
配图取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