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ff7sc# 天黑了。高楼的灯光像一串发光的水晶,地面的道路弯曲漫长,路灯的光芒如同一条蜿蜒的河。克劳德虽然不喜欢复杂深入地与人交往,但比起离群索居,还是更喜欢居住在有人群的地方。盖亚上的灾患像是安排好的,时不时就会出现普通人难以解决的麻烦,人类却还是再次繁荣起来,建起艺术的建筑,在肉身科技中不断探寻。
这么看起来,人类也像萨菲罗斯,不懈地追求改变自己注定消亡的命运。
他在楼顶吹了好一阵晚风,夜色中的金发是黑的,青蓝的双眼也是黑的。像这样在高层建筑的顶端俯瞰城市,自己好像也化身为一只夜捕的游隼,不过,猎物并不需要费劲搜寻。
克劳德惊讶地发现,萨菲罗斯竟然不是黑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萨菲罗斯是黑白两色的混合,明明这个男人身上黑色和白色的元素都很少。难道是因为萨菲罗斯已经死去,自己一直用遗照的印象看待对方吗?
他看到萨菲罗斯在风中的银亮长发,那和反射出成片波光的平时不同,霓虹灯和日光灯中的银发闪耀着细碎的光,像是每根头发都沾上了断断续续的露珠。柔软飘扬的头发和萨菲罗斯本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本人坚硬无比,像根石柱立在天台上,支撑着什么呢?难道是天空吗?克劳德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你来干什么?”他问萨菲罗斯。
对方穿着深蓝色的T恤,盖住脚背的宽松长裤,踩着一双拖鞋。一点也不是黑色。
“我想知道你在哪里。”萨菲罗斯回答。
“只是出来坐在这里,哪儿也没去,”克劳德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景色很不错吧?”
“你喜欢吗,克劳德?”萨菲罗斯走上前,和他并肩站着,“这些窗户里的人会让你想起从前的生活吗?”
“不会。我只是单纯觉得很好看,城里有城里的风光,不过你大概早就看腻了吧,反正你是在最高的那栋楼里长大的。”
“我是在乡下出生的,我能看到母亲眼中看到过的景色。”
克劳德差点就转头看他,但忍住了,因为想继续沉浸在此刻的气氛中,就算是惊讶的目光,也会破坏它的轻柔。
“真稀奇,那些不是被你抛弃的无用的记忆吗?”
“我还能读取它们,克劳德,你没有这种体验吗?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排列在眼前,看了也体会不到其中的情感,如果要体验,就连同记忆蕴含的情感一起编造。”
“那就是杰诺瓦的能力吧,很不幸体验过几次。”
“回忆过去、预知未来,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这些画面就藏在生命之流中,就在盖亚的剧目里,也将在我们的世界上演。”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时时刻刻提这种沉重的话题,我又不是真的救世主。”克劳德从鼻子里喷气。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呢,克劳德?”
“看风景,安静地。”
克劳德终于扭头去看萨菲罗斯,对方却没在看他,像是听从他的话那样,目光遥远地注视着水晶似的一粒粒灯光。线条优美顺滑的额头到下巴,像是锋利的剪刀剪出来的金属贴片画。
“你能欣赏风景吗,萨菲罗斯?”
“你指的是什么样的欣赏?”
“觉得它们很美。”
“不能。”
“好吧,我想也是。”
“回去吧,”萨菲罗斯的脸上露出了有点无聊的表情,克劳德觉得那很亲切,“到了你的睡觉时间了。”
“我不是不用睡觉吗?”
“你不能只在不想睡觉的时候不用睡觉,这不是生理上的改变,只是一种人类常见的自毁欲。”
“你真会扫兴。”
克劳德转身走向楼梯,萨菲罗斯没跟上来。克劳德对此感到很安心,他不会和自己一起走回去,就像欣赏不了夜景。如果哪天萨菲罗斯突然闭上眼睛感受微风吹拂,那会是世界末日。 http://t.cn/A6RS5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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