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然意外发现人专注的时候习惯微微张着嘴，是从你身上得到的启蒙。
比如看工资条的时候、听同事讲八卦的时候、对着镜子翻开眼皮哼唧着：“睫毛掉进去了……”的时候……那神情像是在警觉地消化着什么信息，但张着嘴又莫名显得很呆，要把手头的事情全解决了才能心满意足地闭上嘴，眨眨眼睛，就像屏幕上的光标闪烁几下，眸中现出或满足或奇异的神采，恢复正常运转的模样。
“所以，你这个月的考核……”明明可以一口气说完的句子，被他斩断成富有余韵的半截，然后他在那半截话的时间里，欣赏他观察到的，你常会流露出的神情。你专注的样子有独特的吸引他的魅力，不管是在努力工作、还是在吸收八卦，或者是因为他此刻的恶作剧高高悬着心……总之你现在所有的感情和思绪都凝聚在他身上，所以感官和意识都被他要宣布的内容占据，尽管只是几秒，几秒很挂心的样子，几秒呆呆的投入的表情，已经让他体会到和你离得更近了一点而不仅仅是观察着的满足感。
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为了你的傻，也为了自己的容易满足。“当然是很优秀的结果，你一直做得很不错。”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后，上牙和下牙终于相遇，刚刚的木讷像渴水的小鱼钻进湍流里消失不见，整个人也变得喜气洋洋的，带着几分得意歪歪脑袋说：“谢谢左律师。”
然后他就没话说了。看着你走远，只能没话找话地和你套近乎，“难道还会有别的结果吗？等等……”他像是你刚碰到门把就闪出来的一个静电，一激灵之后没了能量，在你的回眸里渐渐变弱、渐渐胆怯、渐渐融化成湖面一片摇曳的晚霞。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为了犒劳你，可以一起吃个饭吗?”就算你这段时间啥也没干他也会约你的，理由这种东西，哪个顺手扯哪个。
本来是很自然的邀请，因他此时的羞涩而变了意味。他被自己说出口的话烫了一下，你被门把手烫了一下，借着那灼人的余温开朗地应承他：“好啊！”盯了他好久突然笑出声，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左律师刚刚等我答复的时候一直微微张着嘴诶，好难得一见的样子。”
他这才惊觉，一捂嘴让下巴合上。他猜想他一定是很呆的样子，才会让你笑出来，又在心里暗自交战：为什么你觉得他的样子很有趣，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口呢？他觉得你很可爱，可是在心里回想了千千万万遍的秘密，嘴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泄露出来。是他胆小吗？是你对他没有一点需要委婉的感情吗？或许他该主动一点表露他的心意吗？
桌上的小盆栽拽着一片西斜的光景斜斜歪着头，左然在自己的万千思绪里微微张着嘴巴，你没走也没动，看着他笑弯了眼睛——好呆，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