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一个月亮处女的孩子之后,我意识到在他的一生中,我将扮演一个细致、严谨、服务、理智、吹毛求疵的形象,好像母亲这一角色,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定义。我感到失落,又感到庆幸,失落在于我原来终于坐实了自己挑剔又苛刻的形象,庆幸在于我似乎终于摆脱了我妈是月亮白羊、我也是月亮白羊的家族业力,我好像终于从原生家庭的养育模式里跳了出来,开始践行自己的方法。同样,他也不再和我和我妈一样是上升天蝎,不必再始终以最坏的眼光去打量世界,不再妄想“被害”,不再充满提防与隐藏。
想到这里,这似乎是一种极大的胜利,一种成功的挣脱,然后我开始忧郁,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最佳的养育方式和处世之道吗?在未来的未来,他是不是也将以一种胜利者与幸存者的姿态,从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逃脱,去往一个新的天地?假使他的创新又使他反而回归了我的、我妈的原生家庭呢?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夜间吸奶、喂奶总是令人清醒的,清醒到我发现,其实人不睡整觉好像也不是不行。母乳也行、奶粉也行;喂多也行,喂少也行;守旧也行,创新也行……生命会在合适的契机自寻出路。
于是,我好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