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的夏季,和朋友一同进山出游野营。年轻的男孩子女孩子们围在篝火前谈天说地,为了乘凉,也为了不辜负氛围,开始轮流讲鬼故事,从聊斋志异讲到都市怪谈,再从幼时不知似梦非梦的灵异事件讲到近几年刑事案件的猎奇传闻。大学生们愉快地分享着收音机频率和节目单,分享着过往二十几年的独特见闻。女孩子们凑在一起,时不时泄露出惊叫和嗔怪的笑声,男孩子们也不遑多让,推搡着,开始绞尽脑汁杜撰起故事来,或被拆穿,或绘声绘色,很是唬人。
安华一直没太出声,没有人注意到。
她有点怕鬼。这是个很不符合她个人风格的弱点,也是无人知晓的弱点。看碟片时,朋友要看香港鬼片,她都不动声色地走开。这一切避免都很平静,安华自认将其藏得很好,连最亲近的室友都不晓得,但好像这一夜,不太一样。
没有人注意到吗?有一道目光注意到了。
姐妹们在帐篷里抵足而眠的时分,安华难以入睡,只好靠在帐篷外看山里澄明如洗的夜空。两个帐篷中间的小火堆还没完全熄灭,隐隐泛着红,也像星星。如果月亮再明亮一点,她大概能一下子看见有个浅色的身影正向她靠近,但月亮没有,她也没有——
她一下子跌坐下去,心跳都空了一拍,刚想扯嗓子喊人,就见左临川一脸惊疑,一下子按住她的手,轻轻地说:是我,是我。
哦。是你。
尴尬短暂地在同学们的鼾声中间停留片刻。男孩子盘腿坐下来,和安华保持得体的距离,不太近,又不会太远。两个在专业领域很擅长发言的人,在这一刻的夜晚里缄默了,但不知是谁的叹息,或是谁梦里的呓语,总之,有人打破了僵局。
左临川问,为什么不睡觉呢?
有点睡不着。可能是太热了。
有风从身侧缓缓渡来,是身边人不知从哪掏出把蒲扇,给她扇风。安华有点哑然,盯着这个好像在她面前总是支支吾吾,闷声闷气的男孩子,失笑。
只是热的话,就多扇会风吧。左临川的声音在夜晚很沉静,意有所指地说。晚上,大家都在谈天说地的时候,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有么?
有。他说。你很少紧张,但好像一紧张,就喜欢板着脸。
安华下意识摸摸脸,当然,什么也没摸到。嗯?他为什么笑了一下?
沉闷了几秒钟,最后,她松了一口气。
我的心情很好。她轻快地说,现在,心情更好了。不太想睡觉,想多吹一会儿风,看看天上的星星。你不睡觉,是也想看吗?
左临川凝望着那双眼睛,垂眸,接着,点头。
我也想看。一起吧。
父母爱情 http://t.cn/A68AHJvp
发布于 安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