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ff7sc# 克劳德又梦到了那场生命中的大火。要知道，对于他来说，这个频率已经算是很高了。普通人即便失去了亲人，怀抱着猛烈的仇恨，也会不由得被艰难的生计或是新的生活裹挟，没法时时刻刻回想过去。有时候，能全身心沉浸在痛苦中，就是一种优越的体现了。

他睁开眼，床尾对着的那堵墙上有一扇不大的、银亮的窗户，萨菲罗斯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明晃晃的月色，飞扬起的一片发丝像是透明的蜘蛛丝。克劳德心想，这家伙每次出现都像在拍写真一样，会自觉找个最出片的背景。

萨菲罗斯：“你又做那个梦了。”

克劳德：“是。”

萨菲罗斯：“这也不算坏事，宝贵的记忆维持着你的本质。”

克劳德：“你也是记忆吗，萨菲罗斯，你会回想以前的事吗？”

萨菲罗斯：“我早已将无用的记忆抛弃，或者说，送还给了盖亚，那是它为我编写的剧本。”

克劳德：“杰诺瓦混淆我的记忆时，也没能把我变成另一个人，所以那些东西并不是组成我的一部分。”

萨菲罗斯：“当然，你不是记忆，克劳德，如何理解和使用记忆的那个意识，才是你。”

克劳德：“我不想再增添睡醒后看到你出现在我房间的记忆了，很不舒服。”

萨菲罗斯走近他，克劳德警惕地坐起来，握住了靠在床边的剑柄。

萨菲罗斯：“你不想吗？梦里为什么会出现你不想看到的事物，克劳德？尽管你不想看到我，但你需要我，你认为我应该在此时出现在你身边，充当一切不安梦境的起源。”

克劳德：“或许你只是我的幻觉，就像你和杰诺瓦曾经对我做的那样。”

萨菲罗斯：“那就说明，我就是你，现在的我就是你。”

萨菲罗斯在床尾坐下了。他似乎没有重量，床单甚至不皱起，床垫也不下陷。克劳德几乎百分百确定现在发生的一切就是幻觉，一场梦中之梦。而萨菲罗斯很少在梦里战斗，在虚假的、不现实的所在，他们可以平和地交谈，“萨菲罗斯”只是一个以熟悉形象出现的“声音”。克劳德收回了手，疲惫地往后靠住坚硬的床头。

萨菲罗斯：“我有一个有趣的想法，可以帮助你，你愿意听听吗，克劳德？”

克劳德：“说说看。”

萨菲罗斯：“告诉我，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克劳德：“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萨菲罗斯：“那我们用一个具体的事例来体验吧，克劳德。明天会是一个刮起暴风雪的恶劣天气，你在路上遇到一位饥寒交迫的老人，你会帮助他吗？”

克劳德：“会。”

萨菲罗斯：“那么，帮助老人的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克劳德：“呃，乐于助人的人？”

萨菲罗斯：“让我们在这里记住这个词。现在，把这个老人换成一百个老人，你会帮助他们吗？”

克劳德：“老天，我怎么帮？”

萨菲罗斯：“你会帮助他们吗？”

克劳德：“我有帮助他们的办法吗？”

萨菲罗斯：“请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克劳德。”

克劳德：“不会。”

萨菲罗斯：“那么，没有帮助老人的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克劳德：“……我只是还没找到办法，不是不想。”

萨菲罗斯：“没有帮助老人的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克劳德：“……一个无能为力的人。”

萨菲罗斯：“在这件事里，你可以成为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也可以成为一个无能为力的人，是什么在影响你的选择？”

克劳德：“呃，老人的数量？”

萨菲罗斯：“你把自己交给了老人，让老人的数量决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把这个老人换成我，你愿意让我决定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克劳德：“去死。”

萨菲罗斯：“你看，你还是能拿回自我的掌控权的。只有在迷失自我的事物上，你交出了自己，反而在我身上你更能认识自己。”

克劳德：“你到底想说什么？”

萨菲罗斯：“你还没发现吗？你是什么样的人，完全取决于你，不是这些选择成就了你，而是你通过这些选择在塑造自己，你是自由的。当你想做乐于助人的人，或者无能为力的人，就在面临选择时，走向那条通往所需结果的路径，‘乐于助人’‘无能为力’，这些都不是你，‘你’是那个做选择的意识。”

克劳德：“你在让我发疯。”

萨菲罗斯：“你觉得我是屠戮的恶魔吗？”

克劳德：“是。”

萨菲罗斯：“因为我选择杀死很多人，就算我可以不杀死他们。”

克劳德：“对。”

萨菲罗斯：“那么，明天刮起暴风雪之时，我去救下一百个老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克劳德：“……”

萨菲罗斯：“这些都只是选择而已，你以前所了解的是我的选择，现在我想要你了解，这个做出选择的意识，也就是我本人，萨菲罗斯。”

克劳德沉默地盯着他，像一头紧盯花豹的黑狼，连呼吸都是细微的。

克劳德：“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一点也不想了解你是个什么东西。”

萨菲罗斯：“你当然想了解。这颗星球、不，这个宇宙中，最想了解我的人就是你。”

萨菲罗斯轻蔑地笑了笑。身后的月光给他镶了一圈银边，让他看起来像是会发声的金属胸章。

萨菲罗斯：“我会等你，克劳德，一直。等到你做出那个选择之日，那个只有我们两人知晓的选择，而如何定义你的选择将只是我们的秘密。”

克劳德还想说什么，但萨菲罗斯的脸已经变得模糊，他感到自己的双眼在失焦，就快要睡着、或是醒来了。 http://t.cn/A6RS5S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