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假扮对象
第十章 止步

顾青裴合上电脑，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方才那个浅吻带来的温热还残留在唇间，轻轻一抿，都像是能重新触到原炀身上清冽又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息。他抬眼看向一旁安静等候的人，原炀立刻便有所察觉，目光望过来，撞进他眼底的那一刻，原本还算镇定的人，耳尖又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工作做完了？”原炀先开了口。

顾青裴“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偏开脸不去看他过于直白的视线，“做完了，可以走了。”

一路车里都安静得很，没有多余的交谈，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尴尬。暖黄的路灯一道道从窗外掠过，在两人之间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空气里始终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暧昧，轻轻缠在彼此身边，无声又挠人。

车子稳稳停在顾青裴家楼下。
原炀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旁替他打开车门，动作自然又细心，全然不见平日里那股冷硬劲儿，只剩下真诚的温柔。顾青裴走在前面，他便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一路沉默地送到家门口。

楼道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落在顾青裴的侧脸，将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眉眼晕染得软了几分。原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牢牢黏在那人身上，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冲撞，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他是真的想跟着进去，想就这么留在顾青裴身边，想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陪着，都比现在站在门外要强上百倍。

可这份冲动刚冒上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他记得太清楚了，之前顾青裴在他家暂住那一晚，从头到尾都透着不自在，甚至算得上是不高兴。顾青裴连住在别人家里都这般抵触，那反过来，必然也不会愿意别人住进自己的家。

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到如今这般地步，也好不容易才有了那样越界的亲近，他不敢冒进，不敢得寸进尺，更怕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把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彻底推远，把这点来之不易的温柔全都打碎。

心里痒得发慌，闷得发紧，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硬生生冷下来，强行忍耐。
原炀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都微微泛白，每一分克制，都带着说不出的难耐。

顾青裴站在门前，指尖刚碰到门锁，便清晰地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又克制的目光。他不用回头，也能大致猜到原炀心里在翻腾些什么。
他的确还没有准备好让原炀就这样登堂入室，关系才刚软化一点点，步子迈得太大，只会让他觉得不安。可他也没有点破，没有回头追问，更没有出言赶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先开口。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

许久之后，原炀才终于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都硬压下去，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藏不住的闷涩和不舍：“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顿了顿，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低声补上一句：“我先回去了。”

顾青裴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落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得很。
“嗯。”

原炀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看着顾青裴打开门，身影慢慢走进屋内，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眼前轻轻合上。
一瞬之间，门内门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又慢慢松开，心里又酸又胀，又痒又闷。想要的人明明就近在咫尺，却只能硬生生止步。
想靠近，不敢；想留下，不能。
忍得难受，却又不得不忍。

他在门口静静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下又亮起，才缓缓转身，脚步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