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长在土里的时间。1997年父亲挥锄开荒时,铁观音的根系就扎进了这片红壤,也扎进了一个茶农的半生。
九十年代末,清香型铁观音像一阵风刮遍茶市。那些年,茶青还在枝头就被客商订走,家家户户连夜做茶。为了迎合市场,发酵越做越轻,香气张扬了,茶性也寒凉了。后来消费者说胃受不了,市场说冷就冷。山上的铁观音被砍掉改种水果,年轻人背上行囊去远方。
父亲还是老样子。茶园不施化肥、不打农药,锄草用锄头,在冬季翻耕。做茶守着老工艺的功夫,炭火烘焙,五天四夜守着焙笼,困了就靠在墙根打个盹。他说茶有茶的脾气,你哄它,它就哄你。
这款2015年的老铁,当年炭焙好后,就这么一年年陈下来。如今打开,干茶已褪去当年的锋芒,乌褐中泛着岁月的光。润茶之后,第一泡是醇和,像老友叙旧;第二泡竟透出淡淡的药香,那是时间熬出来的味道。茶汤入口,细腻得像缎子滑过舌尖,清甜甘润从喉底慢慢泛上来。没有新茶的张扬,只有陈韵的绵长,气韵平柔,回甘却愈发清晰。
我想,有些东西是急不得的。市场会变,风潮会转,但一片叶子愿意等,一个人愿意守,就会变成茶汤里那抹温柔的药香。这份润,这份甜,是父亲用二十三年光阴泡开的。#茶叶常识[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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