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燃[超话]#
2026年年初，他们额角的青丝早已掺入雪白，赵晓光在熹微晨光中哼着早些年流行的粤语歌，郑南对着镜子感慨时光荏苒，郑北拿着抹布伸长手臂擦书柜最上层积的灰，和书柜玻璃门上的自己对视，恍惚间，他翻开斜立在角落的软皮记事本，匆匆扫了一眼泛黄页面上比现在稍张扬的字迹。顾儿今天趴在桌上睡觉像小猪，吃饭嚼嚼嚼腮帮子鼓的嘎嘎像仓鼠，睡觉的时候也像小猪，脸儿都红的，怪可爱的。这样细碎又无厘头的随笔散乱各处，横着写的，斜着写的，竖着写的。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随窗缝里溜进来的微风飞舞，在空中蹁跹，最终落在他脚边。他的目光越过棉质拖鞋，一张照片微微泛黄，但四角平整毫无折痕，他弯下腰，扫过照片上顾儿趴在桌上酣睡的脸，脸颊的软肉被手背挤着，软软的的确像小猪。

九七年的风从照片中一跃而出，吹动他鬓角的白发，纸制品的自然老化泛黄给照片里的世界笼罩上一层暖色调，和记忆里的顾儿别无二致。或许那时的他们已然三十好几，说是青春实在可笑，但他依然认为，照片里熟悉的味道，是鲜活的，生动的，青春，像跳动的脉搏，有力的心脏，是青翠的春天。

此时耳边传来顾一燃推门的声音，他捡起照片，回头，照片里的人已然醒来站在门边，只是额角多了几缕白发。擦柜子咋不关窗户？风这么大一会儿吹感冒了。他蹙着眉，走近来伸手关窗。余光瞥见郑北手里捻着的照片，他动作一顿，待风停息，他叹了口气说，我几十年前的丑照你还留着呢？

是啊，郑北挑眉，说，我乐意，等咱俩头发花白变成俩小老头了我还要拿出来和你一起看。顾一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回答，行啊，反正现在拍照方便，我也给你拍，等咱俩变成小老头了互相欣赏。

得得得，郑北一边伸手挡着脸一边左扭右扭躲开他的镜头，行了行了祖宗你搁沙发那儿坐着去吧，我这儿擦柜子呢，灰大。

你等着啊，顾一燃离开前还不忘回头放狠话，我一会儿给你挑选，喊南南闺女打印出来，粘在咱大门口。

郑北微微弯起唇角，顾儿这劲劲儿的模样过了几十年了还这么招人稀罕。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夹进日记本，合上，放回书柜角落。

几十年了，他和顾一燃仍在时光的一角，缓缓变老，在白发日增的日子里，相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