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作为意志和表象的的世界》10

这几天读36、37、38节。总体感觉是，没有哪一次阅读，能够像这几天这样畅通无阻。也许前面的内容都是打基础、讲理论、摆观点，而这几天的内容专门围绕“艺术”在展开。一般来说，前者总是枯燥且深奥的，后者则是具体且生动的。我相信“艺术”是我们每个人日常都在经历且体会的，所以这一方面的知识较易于理解。因为读得顺畅，读得有兴趣，甚至把这几节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人跟人是分缘分的，人跟书也是分缘分的。到今天我还在暗自庆幸，有那么一次漫无目的的街头溜达，很偶然看到一间狭窄的旧书屋，甚至没有门脸儿，下意识地走进去，发现了这本书（虽然也可能是盗版），并把它带回来。书是一个人了解世界的窗户，甚至书是一个人的眼睛，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书，无异于明亮了自己的双眼。到今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是艺术。艺术是一整套的学问，包括艺术的鉴赏，艺术的条件，艺术的概念，艺术的作用，艺术的种类，艺术的现象，以及艺术与天才的关系，艺术与想象力的关系，等等等等。所有的关于艺术的知识或者疑问，都可以在书中这几节找到答案。

举一些简单的例子。关于艺术的定义，书中258页“艺术是天才的任务。艺术复制着由纯粹观审而掌握的永恒理念，复制着世界一切现象中本质的和常住的东西，而各按用以复制的材料（是什么），可以是造型艺术，是文艺或音乐。艺术的唯一源泉就是对理念的认识，它唯一的目标就是传达这一认识”。关于天才的性能，书中259页“天才的性能就不是别的而是最完美的客观性，也就是精神的客观方向，和主观的，指向本人亦即指向意志的方向相反”。关于天才的性能的本质，书中268页“也即是唯一的能够创造真艺术品的那种精神属性”。关于天才的性能与想象力的关系，书中260页“人们曾认为想象力是天才性能的基本构成部分，有时甚至把想象力和天才的性能等同起来。前一种看法是对的，后一种是不对的”。如何对，又如何不对，后面的内容讲解得清楚明白。关于天才与疯癫的话题，书中266页“没有一个伟大的天才不是带有几分疯癫的”“没有某种一定的疯癫，就成不了诗人”“任何人在无常的事物中看到永恒的理念，他看起来就像是疯癫了的”。

天才分布在各个领域，有艺术天才，也有自然科学的天才，这里谈论艺术天才。天才思考问题的路径，总是有别于普通人。按照叔本华的观点，天才人物所观审到的是理念，是摆脱了根据律限制，摆脱了意志的奴役的认识。这种认识就是纯粹直观的认识。我们都会有这样的体验，比如忘我与沉浸，换成哲学词汇就是纯粹直观。这个时候，认识主体已不再是个体的人，而成为纯粹的主体，而不存在了。天才具有一种独特的能力，亦即是天才的认识对欲求有一种断然的优势，这也是天才区别于普通人之所在。当天才的纯粹直观超出到一定程度，指导天才行为的，就不再是理性而是想象，这就是疯癫的开始。虽然从艺术上说，此时天才虽然更为纯粹，但意识已经趋于混乱，这也是许多从事艺术的著名人物疯癫的原因。海子，梵高，川端康成，尼采，他们或者是天才诗人，或者是天才画家，或者是天才文学家，不幸的是他们最后都走在同一条路上。据说，懂绘画的人们，可以从梵高的作品里，看到一团又一团的忧郁。于绘画我自然是门外汉，但是从海子的诗句里，那些“阎王的眼睛”“劈开了我的骨头的血”“单翅鸟”这样的诗的语言里，隐约可以捕捉到海子游荡的灵魂，以及这灵魂的最终归宿。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诗句，无非是诗人对天国的一种描述，其实也是海子在用诗句，修筑自己的坟墓吧。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人类文明的悲剧，就像是尼采的悲剧，就像是尼采的作品——《悲剧的诞生》，一语成谶。

在结束本文以前，趁还有一丝理智，有一条思路需要梳理，天才→艺术→诗人→疯癫，这样讲述，完全是我个人自己的思路，而并非叔本华哲学著作中的思路。这是一条从宽至窄的路径，总之懂外延与内涵的人，都会懂。最后，用书中271页，也是36节的最后一段的最后一句结束本文“因此，如人们已指出的，一个诗人能够深刻而彻底地认识人，但他对于那些（具体的）人却认识不够，他是容易受骗的，在狡猾的人们手里他是（被人作弄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