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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随笔(第121辑)
文 / 乐樵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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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碧城会
光绪卅年六月十日,借住于《大公报》总经理英敛之家中的吕碧城,正在看书,门房入内通报,说有位梳头之爷们,前来拜访。碧城接过名刺一看,见红笺之上,书有“秋闺瑾”三字。待到门房将来人引进客厅,只见其身穿长袍马褂,一副男人装扮,然而头上却梳着女人发髻,长身玉立,双眸炯然,英姿勃发,风度迥异庸流。来者并非别人,正是名满天下的鉴湖女侠秋瑾。吕碧城连忙让座看茶。俩人交谈之下,更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两位奇女子此番首次见面,时人称之为“双碧城会”。
鉴湖女侠秋瑾,曾号碧城女史,乃工部主事王子芳夫人。当吕碧城在《大公报》崭露头角,发表诸多格律严谨、文采斐然之诗词作品,樊增祥、易实甫,梁启超、袁项城之子袁克文、李鸿章侄子李经羲等名流,亦纷纷唱和。随后,又发表一系列为女性发声之言论,观点犀利,态度明朗,文采斐然,震惊京津两地。诸如“民者,国之本也;女者,家之本也。凡人娶妇以成家,即积家以成国”、“君之愚弱其民,即以自弱其国也,男之愚弱其女,即以自弱其家也”、“世每别之曰女德,推其意义,盖视女子为男子之附庸物,其教育之道,只求男子之便利为目的,而不知一世之中,夫夫妇妇自应各尽其道,无所谓男德女德也”、“而男之于女也,复行专制之权、愚弱之术,但以女为供其玩弄之具,其家道之不克振兴也可知矣。”
一时间,吕碧城名动京津两地,受到众星捧月般之追捧,由是京津闻名来访者踵相接,与督署诸幕僚诗词唱和,几无虚日。京中许多人士,均误以为吕碧城之诗文,乃出自秋瑾之手,闹出不少误会。秋瑾尴尬之余,亦是好奇不已,乃找来其之诗文阅读,由此深受感触,引为同道,想一见其人,到底乃是何方神圣?遂赴天津,慕名造访。经《大公报》创始人英敛之介绍,吕碧城与秋瑾得以相见。俩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当晚,秋瑾即留宿于吕碧城住所内,同榻而寝,彻夜长谈。从诗词文学谈到革命理想,又从国家兴亡谈到匹夫有责,就这样谈了三天三夜。相谈数日,秋瑾见吕碧城谈吐不凡,立意高远。尤其二人对于女权及社会变革之看法,亦颇相一致,乃慨然取消其号,从此专为吕碧城所用。
【2】《中国女报》发刊词
秋瑾与吕碧城于津城相见后,引为莫逆之交,尝力邀吕碧城同赴日本,从事革命运动。而吕碧城愿意留在国内办报,以文字之役,与其遥相呼应。秋瑾乃独自前往日本,后加入同盟会。光绪卅二年春,秋瑾回国策划起义。翌年元月,在沪创办《中国女报》,乃约请好友吕碧城撰写一篇发刊词。其文曰:
吾今欲结二万万大团体于一致,通全国女界声息于朝夕,为女界之总机关。使我女子生机活泼,精神奋飞,绝尘而奔,以速进于大光明世界,为醒狮之前驱,为文明先导;为迷津筏,为暗室灯,使我中国女界中,放一光明灿烂之异彩;使全球人种,惊心夺目,拍手而欢呼。无量愿力,请以此报始,吾愿与同胞共勉之。
【3】世间仅有一碧城
光绪卅三年,秋瑾赴浙江联络会党,准备举事。然因消息走漏,不幸被逋,于七月十五日凌晨,在绍兴罹难,留下“秋风秋雨愁煞人”之名句,年仅三十有三。吕碧城听闻噩耗,甚为悲痛,感叹当年同寝之友,如今竟喋血街头。从此,世间仅有一碧城。
据传,秋瑾死后,无人敢去收尸,吕碧城冒险派仆人前往收殓,暂厝于卧龙山下,后又委托吴芝瑛、徐自华等人,移至西湖边上安葬。并用英文撰写《革命女侠秋瑾传》,在美国纽约、芝加哥等海外报刊上发表,引起巨大反响。此举,差点让其引来杀身之祸,后经袁项城出面周旋,方始得以平息。民国五年秋,吕碧城与袁克文、费树蔚等诗友游历杭州,路过西泠桥畔秋女侠祠时,触景生情,追怀挚友,不禁感慨万端,乃赋诗一首,题为《西泠过秋女侠祠次寒云韵》。其诗云:
松簧交籁和鸣泉,合向仙源泛舸眠。
负郭有山皆见寺,绕堤无水不生莲。
残钟断鼓今何世,翠羽明珰又一天。
尘劫未销惭后死,俊游愁过墓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