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
春日阳光斜斜穿过院墙,落在小厨房外那一小片空地上,像被人用筛子细细筛过,滤去所有寒意,裹人一身暖。
魏无羡搬了只小板凳坐在那儿,脚边搁着竹篓,膝盖上摊一张旧粗布。
他手里拈着一棵荠菜,指尖还沾着的泥土掉在粗布上。拾掇干净,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一看,那神情仿佛不是在看一棵寻常野菜,倒像在鉴赏什么稀罕物件。
“蓝湛你瞧。”他把荠菜朝屋里扬了扬,“这棵长得多壮实,一准儿是吸足了春水。”
屋里没应声,只传出“啪”的一声——是面团摔在案板上的声音,像是回应。
魏无羡笑笑,低头继续拾掇。
水盆里的水换过两遭了,荠菜根上的细泥被一一剔净,黄叶掐去,白生生的根须留着。这是蓝忘机教他的,说荠菜的根也香。
野葱更省事,剥去外皮,露出白肉,水灵灵的,掐一下能冒汁儿。
香椿芽都是嫩尖,紫红色,凑近了闻,有股冲鼻的香,有人嫌这股味儿,魏无羡却爱得紧,时不时拈一根放进嘴里嚼。
“蓝湛,面活得怎么样啦?”
这回蓝忘机应了,声音隔着半掩的门传来,清清淡淡的:“在醒。”
魏无羡探头往里瞧。
蓝忘机站在案板前,袖口挽起,露出半截小臂,正把醒好的面团又揉过一遍。
他揉面的动作不急不缓,指节分明的手掌压下去,面团便服服帖帖地凹陷,再折回来,再压。
灶台边摆着两只白瓷碗,一只盛着剁好的肉馅,一只空着,等着装荠菜。
水芹已经掐好了,嫩生生一堆,魏无羡把它们捞进竹筐里控水。
他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问:“蓝湛,凉拌水芹放多少盐?”
“少许。”
好看的眉心一蹙。
“少许是多少?”
“……”
蓝忘机放下面团走到门边,看了一眼那堆水芹,又看了一眼魏无羡。
魏无羡仰着脸等他发落,眼睛里亮晶晶的,分明是故意的。
“两指捏一撮。”
魏无羡又问。
“那酱油呢?”
“一圈。”
魏无羡眨眨眼:“蓝湛,你说话越来越像菜谱了。”
蓝忘机没接话,转身回去,继续揉他的面。
魏无羡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无聊。”,又像是别的。
他咧嘴笑,从篓子里翻出四只鸡蛋,在碗沿一磕,蛋液滑进香椿堆里,黄是黄,紫红是紫红,煞是好看。
他拿起筷子搅,筷子碰着碗壁,叮叮当当地响,越搅越快,蛋液和香椿渐渐分不出彼此。
“蓝湛你听。”他手下不停,“像不像敲碗唱曲儿?”
“嗯。”蓝忘机看他一眼,“敲的不错。”
魏无羡乐的更欢。
“听出什么了?”他接着搅弄,“说来听听。”
蓝忘机这回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魏无羡以为他又要不理人了,才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春天。”
魏无羡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他低头看看碗里,香椿裹着蛋液,绿意隐隐透出来。
他又抬头看看天,日头已经移到正中,晒得人后背发烫。院子里那棵树影缩成一小团,墙角的青苔却润润的,绿得发亮。
“是啊。”他轻声说,“像春天。”
竹篓空了,野菜整整齐齐地码在笸箩里,等着下锅。小厨房里飘出面粉的香气,混着荠菜青涩的甜、香椿浓烈的野,还有水芹那股水汽氤氲的清新。
蓝忘机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他身侧,低头看他收拾那些瓶瓶罐罐。
“好了?”他问。
“好了。”魏无羡站起来,拍拍手,端起盛香椿的碗,“走,包饺子去。我打下手,保证不添乱。”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哪回不添乱”,却瞬间侧过身,让他先进门,无比愿意他随自己窝在这一方小天地。
日影西斜,春光正好。
勺子与碗边碰在一处,叮的一声,轻得像那年春日的风。
“蓝湛你看我放这些陷少吗?”
“蓝湛蓝湛,这只是不是比上一只好看许多?”
“蓝湛你真厉害,包的这般快。”
“哎呦二哥哥,这饺子真香,我还能吃十个……”
春风吹过,将一份“春味”吹进春日里,又成了一首歌。
#魔道祖师#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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