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燃三十题｜18 针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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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刚收下来的衣服叠好，郑妈妈后知后觉地发现，最近郑北好像都不拿他那些破衣服来找她给缝缝补补了。

　　一个当刑警的，在天天在外头逮这个抓那个的，有什么磕磕碰碰都很正常，衣服这里开个口、那里崩个线也是常有的事。郑北从警以来，郑母已经记不清给好大儿缝补过多少件衣服了。

　　寻思着郑北最近也没少忙活，就他那逮人时虎了吧唧的劲头，衣服上不留下几个破洞真是不应该啊。郑母皱着眉，把整理好的衣物摞摞好，推开了隔壁郑北的房门，把干净的衣服放到一旁。

　　转身离开，发现房门后挂着两件长袖衬衫，手肘和衣角都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土。她突然记起来，郑北前几天回家时刚好穿着这件衣服，肩膀处好像开线破了个洞。
　　把衣服攥在手里仔细检查，郑母这才发现原本崩了线的位置已经被修补好。虽然针脚足够密、手工活也细致，但定睛一瞧还是能看出缝补的痕迹。
　　老人心中有了计较，便把衬衫重新挂回原处，轻手轻脚地回了屋。

　　是夜，郑北与顾一燃下班回家，两人正吃饭呢，母亲大大咧咧地就凑过来，问郑北：“你现在是升职了，不出任务坐办公室了？”
　　“啥玩意儿？我今天才逮了俩，咋就坐办公室了。”郑北惊讶。
　　“这不最近没见你拿你那些破衣服来让我给补，以为你不出外勤了呢。”

　　顾一燃闻言，虽然嘴里忙着嚼饼子，但还是忍不住笑了：“阿姨，他都多大了，还要您给他补衣服呢？”
　　“哎，你这话啥意思啊？”郑北皱眉。
　　
　　“是啊，他这都三十好几了。要是早娶了媳妇儿，那就不用我这老母亲操心喽。”
　　“妈，说啥呢这是。”郑北急得差点把手里筷子扔出去，脸色一变迅速看向顾一燃，立马接着道：“好好吃饭，别听我妈乱说。”

　　顾一燃的一侧脸颊被塞得鼓胀，镜片后一双大眼睛闪着坦然率真的光：“是呢，阿姨您话不能这么说。自己的事情就该自己做嘛，他娶媳妇儿也不是为了接您的班。您说对吧？”
　　“顾一燃，你跟着在这瞎起什么哄呢？”

　　这下郑北是真急了。心想这顾老师是啥意思，前几天不还说不走了，要留在哈岚跟他好好过日子吗？刚把人哄得心花怒放的，怎么今天话赶话的就变成他要娶媳妇儿了？
　　郑北咬着后槽牙，无声地盯着顾一燃，脸上带了些罕见的狠厉。碍于在母亲面前，他俩又还没公开关系，一时竟像是被逼急了无处可逃的狗儿一般，羞恼地只能在原地打转。

　　顾一燃看他哼哧哼哧憋得脸通红的样子觉得好玩儿，但心里也知道不能把人真逗生气了，于是咽下嘴里的食物，慢条斯理地给郑北盛了碗汤，又抬头看向郑母：“没事儿的阿姨，要是他真娶不着媳妇儿了，以后我给他补也不是不行嘛。”

　　郑北闻言，顿时一扫阴霾，满脸惊喜地看向顾一燃，身后看不见的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

　　“那不行，总不能让小顾儿你照顾他一辈子吧？”
　　“哎呀，妈……”
　　“小北啊，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儿，针线活也不是专属谁的活计。要是哪天小顾的衣服哪里破了崩了，你有那个本事儿给人家补上不？”

　　听清楚母亲的质问，郑北终于回过味来。他的眼神在的顾一燃和母亲身上来回转悠了两圈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清了清嗓子，郑北郑重开口：“现在不会的活儿我可以学呀。但话先说好了啊，我这辈子只给小顾儿干。什么大媳妇儿小媳妇儿的，那是现在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妈，您懂我的意思吧？”

　　郑母瞥他一眼：“就你那爪子，人小顾儿要是不嫌弃，我还乐得少干点活儿呢！净会跟我在这儿贫。”话毕，又抬头朝顾一燃递了个眼神，温声道：“小顾儿啊，咱们家小北啊，糙老爷们儿，你多担待。要是哪天他惹你生气了你得告诉我，当妈的给你好好教训教训。”

　　顾一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心里暖暖的连脸颊都有些泛红。他点点头，应得爽快：“好嘞，谢谢阿姨！”

　　郑母离了桌，郑北这会儿才现出原形。摇着大尾巴凑到顾一燃面前，得意地抱怨：“这才多会儿啊，就跟我妈达成统一战线了？”
　　顾一燃笑笑，顾一燃不语，顾一燃低头继续啃鸡架。
　　郑北舔舔虎牙，心里不知又开始盘算起些什么，顾一燃这会儿倒是懒得去猜了。

　　一周后，顾一燃穿着郑北给补过的衬衫坐在餐桌前。对桌的郑南歪着脑袋左右打量了半晌，犹豫着问道：“顾老师，你那衬衣口袋是……崩线了？”

　　郑北举起筷子敲了一下妹妹的脑壳儿，抬头看去才发现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耳廓泛红：“你懂什么，这是新针法，最新潮的刺绣。……多看看去吧！”
　　郑南疑惑地眨着一双大眼睛，却只见顾一燃嘴角上扬，而后无奈地笑道：“听你哥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