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二：王诺自传（22）

二十二、1990–2026 厦大再回首

1.闻白兰花香，听古井蛙鸣（图1–2）
这幢百年老楼——厦大集美楼，二楼最西边的那个房间，我住过一年多，1991年6月至1992年10月。
印象最深的，不是挨着鲁迅故居沾了他的光；而是打开后面的窗户，听楼下古井里的蛙鸣，闻窗外白兰树的花香。

2.情人谷的湖边棕榈林（图3–4）
湖水边的这一片棕榈林，我觉得是情人谷最美的风景，也是这个幽谷我最喜欢的地方。居厦大三十几年里，我来过这里无数次，在这里晒太阳，看书，构思论文，发呆，放空心灵什么都不想……度过无以计数的美好时光。我也拍回很多照片，从林外隔水拍，在林内拍。选两张为念。

3. 在南二望大雁观古树（图5–6）
“南强第二”，简称“南二”，是厦大主要的教学楼，我曾在这里给本科生上了二十几年的课。最喜欢这个教学楼，原因有二，都与上课无关。
一是它的上空曾经是大雁南飞的必经路线，每年秋季开学不久，都能看到一群群大雁以各种队形飞过教学楼，持续一到两周。每逢那时节，师生们课间的主要活动都是抬头望雁。靠窗坐的学生上课时也常会分心于雁，我也从不干预这种分心，因为我也觉得望雁比听课更有吸引力，凝望大雁的姿态比聆听讲课的姿态更有诗意。随着城市的大发展，特别是厦大上空也开辟成飞机航线之后，南飞雁再也不飞经“南二”了，这个教学楼群对于我的魅力顿失一半。
好在还有一棵古老的凤凰树——我喜欢这个教学楼的第二个原因。这棵树有两百多年的树龄，据说是厦大校园最古老的凤凰树。为了保护它，当初就把“南二”建成“Z”字形，后来扩建又变成“上”字形，这棵古树就被教学楼三面围住，它成了楼群中庭的中心。于是观古树便成了很多师生课间休息的活动。看它粗干沧桑，看它树枝伸展，看它叶密叶疏，看它花开花落。退休后我不再进“南二”教室了，但我还是经常来看看这棵古树，它是整个“南二”唯一还吸引我的生命。
但愿“南二”能永葆那些与古树与大雁有关的学风——既有持久不变、根深蒂固、传统悠久，又有流动变化、南北腾挪、征程漫长。
配图5摄于2021年6月2日；不幸的是：几个月之后这棵古老的凤凰树就倒伏了，被去除枝叶后重新立起来，像撑着好多拐杖的佝偻老人（配图6摄于2021年10月27日）。

4. 群贤毕至，日月同辉（图7–8）
最近十几年拍了很多次群贤楼——建于1921年的厦大主楼，挑两张最好的。
我以为厦大百年前的创始初心，不仅仅是“止于至善”，还包括“群贤毕至”，这几幢中西合璧风格的创始建筑之主楼被命名为群贤楼，就充分体现了这个初始意图。广揽天下名师，不论来自国内还是国外，不论是摩登的西派还是中国的传统派，都能纳入，都能宽容，这种胸襟类似于早期北大的兼容并包之气度。
唯有做到了群贤毕至，才能实现与日月同辉。

5. 美不胜收的情人谷（图9–10）
情人谷是厦大校园我最爱的地方，是我最喜欢在那里锻炼身体、陶冶性情的地方。几十年来我不知环绕情人谷的小湖走了多少圈，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张情人谷照片。选两张最好的，不过，再好的照片都无法完全记录下情人谷不胜收的美！

6.我的心儿在野山（图11–12）
我以为厦大最好的自然资源，不是情人谷，而是环绕情人谷的一座座近乎原生态的野山。一所地处城市中的大学，居然拥有好几座原生态的、没有任何开发的野山！试问中国大陆还有那所大学可与之相比！背倚寿山柴山、面朝西子湾的台湾中山大学或可相比。能拥有这样美好的自然资源，要感谢校主陈嘉庚先生。
在厦大的几十年里，我经常一个人在这些野山上爬山漫游。穿树林，走山岗，坐在山顶大石头上眺望大海和校园，都是我的最爱。彭斯有句名诗——我的心儿在山岗；而对于我来说则是——我的心儿在野山。从情人谷上山的每一条小路，我都走过好多次；山上的几乎每一条小路我都探索过。
在此基础上，我选择了一条最原始、最荒野、风景最美丽的路：从情人谷沿着野草丛生的小路上山，沿着四座山的山脊或其左右的小径行进，最后抵达万石植物园。我将这条路命名为“厦大生态小路”，然后每年新生入学后，都要带领新一届研究生，一起走一次这条野山路，作为他们加入厦大生态文学研究团队的入队仪式。除此之外，我还邀请来访的美国学者、香港台湾的教授、厦门市政协委员朋友与我或团队师生一起走“厦大生态小路”。
这条野山小路必经山顶的一块大石头。每次经过时，我必攀上石头去拜见长在巨石顶部裂缝里的一棵松树。我的学生们都知道这棵小松树是我的最爱。我从1990年10月发现这棵树，到2017年我最后一次去看它，有27年之久，数次正面袭击厦门的台风（最大风力16级）把它吹得几乎倒伏，但它依旧坚韧顽强地活在严苛的山顶石缝生境中，坚守在野山之巅（图12摄于2017年3月27日）。此后，由于膝关节的问题，我不再爬野山了，但一直挂念着这棵松树。我学生最近还去看过，告诉我说，它仍然在那里！

7. 面向大海的开阔胸襟（图13–14）
厦大上弦场的弧形大看台以及后面的一排建筑，我觉得是厦大校园最美、最大气、最有蕴意的人工建构，也是校园里我流连忘返最多的地方之一。
我以为其最主要的蕴意是：面向无垠大海的广阔视野和拥抱万物的开阔胸襟。

8. 芙蓉湖畔迎日出（图15–16）
芙蓉湖也是厦大校园里我最常出没的地方，最近五六年还是我经常来晨练的地方——日出之前来到湖畔锻炼，一边迎接旭日升起，于是我经常能看到芙蓉湖最美丽的景色。
图15是1990年我在芙蓉湖畔拍的第一张照片，图16是我在湖畔迎接的无数次日出的一次。

9. 我在厦大的两个家（图17–18）
我在厦大住过五个地方：
刚来的一个月，临时住在芙蓉第二学生宿舍里的一间；一个月后学校分配我到凌峰第五号楼一楼的一个两人间集体宿舍，住了两年，期间中文系安排我在鲁迅馆会议室隔间里单独住了一年多；1992年，我的妻女调来厦门后，学校分配给我一个单间教工宿舍，在勤业第二教工宿舍。
1993年，学校分我一套两室一厅海景房教工宿舍，在厦大海滨51号楼（图17）6楼的一个单元，我在这套房子里住了16年，从讲师到教授；2009年，我购买了学校大门对面的学校自建优惠商品房一套——厦大西村15号楼（图18）6楼的一个单元，一直住到2026年3月我离开厦门。
再见，我在厦大的这几个家，特别是两个我先后都住了十几年的家！

《王诺自传》的最后一节——第十八节，将于一周后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