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易安：假设有个人作恶多端杀人如麻（比划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后来某天他突然失去了所有记忆，还变成了一个婴儿，那你觉得他还应该被惩罚吗？

聂折筠：（觉得对方很诡异）从哲学上说这是个类似于忒修斯之船的问题，当一个人的所有记忆，即所有构成自我的东西都被替换掉，那就很难判定他是否还是原来那个人。另外从律法上说，没有哪个国家的法律能完美处理这种情况，因为法律预设了行为人的连续性，比如你今天犯罪，明天被抓，后天受审，都基于你还是你这个先行条件，如果连续性被打破了……法律就会失去效力。所以如果你问应不应该惩罚他，我的答案是惩罚没有意义。

鞠易安：哦吼那受害者呢？被他害死的人和被毁掉的人生，就这么算了？

聂折筠：不，既然伤害已经发生了，这一点不会因为他失忆或者变成婴儿就消失，对受害者来说，他们失去的东西不会回来，所以惩罚是否合理和受害者是否能原谅是两件不同的事。

鞠易安：所以你的意思是，制度上可以不惩罚，但道德上未必会宽恕？

聂折筠：差不多。

鞠易安：换个角度，如果你是受害者呢？

聂折筠：如果只是一个没有记忆的婴儿，我不会把账算在他头上，因为没有意义，仇恨也需要对象，如果那个对象已经不存在了，继续恨下去也只会是浪费精力……但如果过去的那个人还会再次出现，我也不会放过他。

鞠易安：行，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那个作恶多端的人，其实就是你，有人告诉你，你以前杀过很多人，干过很多坏事，现在你失忆了，重新活了一遍。然后他们给你一个选择——恢复记忆或者永远不要知道，你会选哪个？

聂折筠：我大概会恢复。

鞠易安：这么干脆啊😯

聂折筠：如果那些事真的是我做的，那它们本来就属于我，忘掉不代表不存在。

鞠易安：说起来你真是挺爱钻牛角尖的……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把过去那一堆烂摊子想起来。

聂折筠：如果我不去面对，那就只能让别人一直承担后果，那些被伤害的人，他们没有选择忘记的机会，既然事情是我做的，那至少应该由我记得。

鞠易安：怪不得总有人会那啥你（迷思）

聂折筠：那啥是什么意思……这和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鞠易安：没什么，就突然觉得要是那个作恶多端的人真的是你，那就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