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书评SRB
26-03-12 17:20

【杨焄|白雪公主的中国行】《白雪公主》来中国,不只是“迪士尼1937年神作”的一次引进,而是一段跨语际、跨媒介、跨年代的译介—改写—再创作史。杨焄的文章把线索梳得极细:1909年《东方杂志·时谐》里那篇文言译作《雪霙》,其实就已是格林版《白雪公主》的汉译前史——译者用典求雅(“雪花曰霙”)、让魔镜赋诗,还把“三天三夜”改成“守视七日”,贴合“头七”习俗;但也因此更像写给成人读者的“雅译”,被批评是“儿童很大的不幸”。

1920到1950年代,白话译本陆续出现:有人直译德文,有人转译英文,有人干脆“重述/译意”,于是同一细节在不同译本里能变出无数版本:猎人交差带回的是“小猪”“小鹿”甚至“一个年轻的孩子”;酒被改成汤、咖啡;王后原本“穿烧红铁鞋跳到死”,也常被改写得更“少儿不宜”一点。更有意思的是,译者还会夹带吴语词汇(如“日长夜大”“完结”“掮”“回”),让故事在本地语感里“活”起来。

故事还一路变形:1916年浅文言译本把七矮人写成会武艺、行侠仗义的“绿林豪杰”,童话秒变武侠;1939年前后因电影热映,出现把迪士尼情节转译为小说的连载,以及中英对照读物;儿童剧本也接力登场(适夷译五幕剧、陈治策译六场韵文剧),舞台上更强调轻松、合唱与游戏性。

最中国化的一笔,是吴永刚1940年的黑白片《中国白雪公主》:后母象征黑暗势力,七矮人代表群众,结尾引向“移山”的集体任务。随后李德权(1948)又把“开山歌”等元素织入三幕七场儿童剧,还配齐舞台布置、人物设计、道具服装表——让“白雪公主”真正可在学校与家庭被排演、被再生产。

童话看似简单,背后却是一整部中文世界如何翻译、改写、消化异域叙事的历史。原文值得细读: http://t.cn/AXVYTWG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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