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伞行》

宁可自己撑破伞
也不低头借屋檐

余少时尝见老丐行雪中，伞面千疮百孔，积雪覆肩，犹昂首过朱门。门内犬吠，檐下童子掷石逐之，丐徐行不顾。或问：“何不求庇于檐？”答曰：“檐矮，须折腰。”今老矣，每忆此语，辄抚伞太息。

吾伞破矣！竹骨支离如病叟肋骨，油纸绽裂似老妪掌纹。夏则漏雨如泪，冬则灌雪如霰。然二十载寒暑，凭此伞行三千里驿道，过九十九座桥。或问：“易伞乎？”对曰：“伞可易，脊骨不可易。”

忆昔年少负笈游学，骤雨倾盆，避雨士子挤于檐下如群雀蜷枝。余独撑破伞踏泥泞，雨打伞面作碎玉声。忽闻檐下嗤笑：“痴儿！伞破如此，不若共挤此檐。”余仰面承雨，笑指天际：“诸君不见云开处？破伞外即青天。”

后十载，辗转谋食江湖。或逢大雪封山，伞重欲折；或遇飓风折骨，铁柄冰凉。最是暮秋黄昏，寒雨如锥，伞布尽湿，寒气透衣直达肺腑。然每至力竭欲弃时，忽忆老丐雪中背影，便觉破伞千钧，竟是平生未肯折腰之凭据。

昨夜风雨尤烈，伞骨折断声如竹裂。秉烛视之，但见多年补缀处，层层麻线缠裹，竟如古树年轮。忽闻窗外有叩门声，启扉视之，乃邻翁持新伞相赠：“此伞坚韧，可抵十年风雨。”余拱手谢曰：“老朽非爱破伞，实爱伞上三千补丁——此乃风雨所绣生平耳。”

今晨放晴，携破伞行于市集。小儿指笑：“此丐物也。”余抚伞骨，但见金光穿洞，洒落满身斑驳。忽忆少时诗句：“破伞何妨独自擎，从来天地是檐楹。”伞虽破，犹能听得见雨声。#诗词歌赋##肖战##江苏中农科[超话]##成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