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见真理——印度哲学之思

读了苏·汉密尔顿（Sue Hamilton）的《印度哲学极简史》（India Philosophy: A Very Short Histor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1)之中译本《牛津通识读本：印度哲学祛魅》（王晓凌译，译林出版社，2009）。对印度哲学中的洞见真理一观点印象颇深。
梵语里的达生那（dars/ana）字面的意思为见解，即指对事物的认知性洞察，这种见解或洞察的隐含义为洞察实相（dharmata^）的本质，换句话说就是洞见真理。印度哲学的洞见真理，主要不是甚至根本无需西方哲学的逻辑与论辩，它是经过长期而严格的脑力训练所形成的直觉把握，从而具有超越常人正常能力的远见卓识。有人以佛陀觉悟的那一刻比喻之，有人说类似于沉睡初醒的那一刻，有人又称之为精神瑜伽感知。洞见真理的能力，看似神秘或不可思议，但印度哲学认为这不过是人都有的潜能，只是大多数人没有开发出来这种潜能。
举一例说明一下印度哲学的这种非理性或非逻辑的洞见——
真我（Atman）与个人所生存的环境不可分割，“你就是那些”，个人与宇宙是一体的，恰如《沙摩吠陀》里的“奥义书”所言：“你的灵魂就是整个世界”。对于这一观点，黑塞（Hermann Hesse ）的《悉达多》（Siddhartha，1922）主人公的观点可作为佐证——“世界统一不可分割，一切事物相互关联”，“一切声音、一切目标、一切欲念、一切痛苦、一切喜悦、一切的善与一切的恶，全结合到了一起”（杨武能译，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25）。
印度哲学进而认为，由于自我与宇宙一体，那么通过对自我本质的发现，就可以完成对世界本质和人类本性的认识。
由于自我与宇宙一体，印度哲学便有了如下悖论式的洞察——“我是我，我非我，我是谁？我是什么样？我何所为而来，我何所为而去？”“我有自我，我无自我，我通过自我感觉自我，我通过自我感觉无我，我通过无我感觉自我。”“这个自我是永久的，稳定的，永恒的，不变的，始终如一。”
这些绕来绕去的话，虽有循环论证之嫌，但其强调整体、重视联系、推崇直觉把握，还是很有启发的。
配图取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