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 2

原炀回到家时，原立江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儿子进门，原立江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会开完了。”原炀换着鞋，随口应道。

他说着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忽然问道：“爸，今天公司有面试吗？”

原立江一愣：“什么面试？”

“没什么。”原炀皱了皱眉，“随便问问。”

…

晚上，原炀出乎意料的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电梯里的那个画面——那个人走进来，抬手按电梯，垂着眼睛站在那里，从头到尾没看过他一眼。

可他偏偏忘不掉。

第二天一早，他给人力资源部打了个电话。

“昨天下午，二十三层的面试名单和相关访客人员，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如果有一个人，从看见的第一眼起，就让他移不开目光，那——

邮箱提示音响起。

他转身去看。

———

顾青裴收到第二轮面试通知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煮面。

说实话，他并不意外。

他在四川摸爬滚打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和业绩摆在那里，虽然最后被人泼了脏水，但真金不怕火炼。原氏集团的HR看他的眼神，那是见着人才的眼神。

只是邮件最后附了一句：第二轮面试将由投资部总监及集团高层共同参与。

顾青裴没太在意。把面条捞出来，就着老干妈吃了，然后开始准备面试材料。

周五下午，顾青裴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原氏集团。

他走进电梯，直达中层会议室所在的十六层。电梯里人不少，他靠在角落里，脑子里过了一遍准备的资料，没注意到身边有人在看他。

电梯到了十六层，他走出去，顺着走廊找到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看起来都是来面试的。顾青裴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抬眼看了一圈——

然后他愣了一下。

会议桌的主位那边，坐着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

那张脸，他好像见过。

顾青裴的目光只在对方脸上停了一秒，就礼貌地移开了。门再次推开，投资部总监和另外两个考官走进来，在主位两侧落座。

然后，那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往前坐了坐，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开口道：“开始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投资部总监立刻站起身，笑着对在座的面试者介绍：“这位是我们原氏集团的少东家，原炀原总。今天他正好有空，来旁听一下各位的面试。”

原炀。

原氏集团的太子爷。

顾青裴微微挑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资料，等着轮到自己。但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是一种……说不清的灼热。

顾青裴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对方的目光和他一触，居然没有移开，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东西。顾青裴愣了愣，礼貌地冲对方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

这人怎么一直看我？

“下一位，顾青裴。”

轮到他了。

顾青裴站起身，走到前面的座位坐下，把资料递给考官，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他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清朗，条理分明。从在四川的从业经历，到经手的几个经典案例，再到对投资行业的理解，说得清清楚楚。

投资部总监频频点头，旁边的两个考官也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只有原炀，全程一言不发。

但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顾青裴身上移开。

顾青裴讲着讲着，余光总能扫到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有点过分，像是夜里突然点起的两盏灯，把整个会议室都照得暖烘烘的。

顾青裴心里越发奇怪。

这人到底在看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领带，继续往下讲。

中途他讲到一处关键数据，投资部总监插话问了个问题。顾青裴正要回答，忽然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

“先让他讲完。”

是原炀。

投资部总监愣了一下，立刻笑道：“对对对，你先讲完。”

顾青裴看了原炀一眼，对方正低着头看他的简历，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顾青裴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讲。

述说结束后，投资部总监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他都一一作答。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

最后，投资部总监笑着说：“好的，顾先生，面试结果我们会在一周内通知您。”

顾青裴点点头，站起身，冲几位考官微微颔首：“谢谢各位。”

他的目光掠过原炀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个人正看着他，眼神依然亮得惊人。

顾青裴心里一动，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

“顾青裴。”

是他的名字。

他脚步顿了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了看，门已经关紧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摇摇头，走了。

会议室里，原炀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旁边的投资部总监凑过来：“原总，这个顾青裴确实不错，履历很漂亮，经验也丰富，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三十五了。”

原炀终于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飕飕的，看得投资部总监后背一凉。

“三十五怎么了？”原炀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三十五正是干事的年纪。经验、阅历、稳重，都有。这种人才，你上哪儿找去？”

投资部总监连连点头：“是是是，原总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