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言[超话]# 没有怀宝宝
  地下室的廊道久不见天日，空气里混杂着腐烂和霉味，闷得人胸口发紧。顾言笙攥着房东给的那串钥匙，匆匆往走廊尽头走。

  他找了整整一夜…

 

  从家里到沈堪舆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那些从前顾言笙从来不在意的角落，如今被他打着手电筒找了个底朝天。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房间小得可怜，一盏昏黄的灯泡垂在头顶，光线微弱得连这个狭小的空间都难以照亮。沈堪舆就蜷缩在那张小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枕头。他听到动静，茫然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堪舆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阿笙？”

 

  沈堪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慌张爬下来，因为太过急切，脚下一软，还差点摔在地上。

  他朝着顾言笙踉跄几步，“噗通”一声，是膝盖撞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可沈堪舆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低声哀求，“阿笙，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的孩子……”

 

  他双手撑在地上，细瘦的胳膊止不住的哆嗦着，“我知道你讨厌我，我知道你看见我就烦……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

   “阿笙，我求你，我求你了……”

 

  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在地上。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顾言笙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他伸出手，想把沈堪舆抱进怀里好好安抚。

  可只是靠近了一点点。

   沈堪舆却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了一般，猛地往后缩了两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打我……阿笙，求你别打我，宝宝也会疼…太疼了…”

 

  沈堪舆双手护在自己平平的小腹上乞求，“让我生下她吧，我愿意……我愿意和你离婚，我马上就走，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碍你的眼……”

 

  “对不起，阿笙，对不起……”

   沈堪舆一遍遍地道歉，眼泪模糊了整张脸，“是我不好，是我拆散了、你和苏桐，呜…是我不知好歹，是我不要一一脸……对不起，我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呜呜…我以后赚钱，赚钱都给你…我离你远远的…”

 

  语无伦次的道歉，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顾言笙的心。

   沈堪舆颤抖着伸手，从被子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来。

 

  他双手哆嗦着，把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都倒在了床上。

   被仔细塑封起来的山竹壳，几乎要干成陈皮的橘子皮，叠的整整齐齐的面巾纸……

  让顾言笙看过，沈堪舆捧着那些东西， 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角的垃圾桶边，双手一扬，把那些他视若珍宝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扔了进去。

 

  “我知道…这些在你眼里都是垃圾…你不要、我帮你扔掉…全都扔掉…只要你放过孩子…只要你别伤害他……”

 

  顾言笙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带着疼。他想再靠近，想把沈堪舆紧紧抱进怀里。可他每往前一步，沈堪舆就害怕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缩在墙角，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

 

  顾言笙不敢再动。他站在原地，只能等着沈堪舆的情绪一点点平复。

  沈堪舆身子弱，两天没吃过东西跑出来，又一直哭到现在，直到在顾言笙面前哭的背过气去。

  顾言笙用面巾纸轻轻沾掉沈堪舆眼角的泪痕，心疼的揉揉他自己磕伤的额头，“怎么这么傻啊小鱼……”

  隔着单薄的外衣，顾言笙轻抚沈堪舆的小腹，甚至能摸到上边狰狞的手术疤痕，但是小腹平平的，里边并没有沈堪舆所说的宝宝。

  从来都没有。

  顾言笙看着沈堪舆脸上未干的泪痕，低声呢喃，“没有怀宝宝，小鱼要快点好起来，别再这么害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