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苦哈哈到大哈哈：石涛在画你我他》

石涛是谁？ 用今天的话说，他是个“斜杠青年”：前朝王孙、出家僧人、山水画宗师、顶流人物画家……
石涛姓朱，是的，又姓朱……僧名元济，别号苦瓜和尚、瞎尊者等，广西全州人，朱亨嘉之子，与弘仁、髡残、朱耷合称明末四僧。

今天要赏析的，是他在宣城敬亭山广教寺画的一套“工作笔记”——《罗汉册》，这时的石涛，才二十八岁，却已能将人物的神韵与大自然的逸趣完美融合，构图大胆，意境超脱，充满了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宗教静默感，还有一种潇洒肆意的幽默感。[good][good]

这套册页里的罗汉，全是身份证照，各有各的丑法……[偷笑][偷笑]还是换个礼貌的说法：长得非常有辨识度，完全不是那种千佛一面的网红脸。
他们古拙奇崛，有点丑萌，但每个眼神都像在跟你交流，表情生动又神秘感拉满。

第一张图松下论道，看看三位的表情，一个比划得非常投入，另一位听得非常入迷，然后我猜石涛是右边那位——抠脚的，他告诉大家：不要光听别人叭叭叭。

于是，第二张图行脚山路，一个人上路求真知。脸上没怨气，也没喜悦，就是一副“我必须要走要经历”的笃定，走累了就一个人歇一歇，不急，慢慢来。这是“向外求”转“向内看”的临界点。
全场最有意思的一张，第三张，开窍期，哦不是，应该叫初悟期，画里藏着一位小童子，手捧经卷。罗汉童子形象在佛教图像中常被视为智慧或觉性的象征。禅宗常以“见山不是山”形容这一阶段，旧有的认识被打破，而新的理解正在逐渐展开。

前三图，罗汉们还挺忙的——听课、走路、带童子，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到了后三图，画风突变。
大家不卷了。

第四张的这一阶段叫“内观静修”。以前总往外跑，拜这个师父访那个高人，现在终于消停了，开始往自己里头看，自己笑眯眯地看着如烟如雾的龙（念头），不为所动，独自自在。

第五张，水边对坐心境圆融。两个罗汉坐在水边，喝的是山风，却松弛自在，走路是禅，吃饭是禅，连跟哥们儿聊天看水，都带着几分悟道的味道。
从前看见流水会感慨“逝者如斯夫”，会焦虑、会惆怅。现在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水流它的，你坐你的，两不相欠，心无挂碍。

第六图，全场最佳。一位罗汉坐在一棵枯树上，枯木龙吟大悟自在。
外表看着干巴巴、没啥动静，内里却生机涌动，随时能吼一嗓子。

这套册页的独特之处在于其隐喻：修行不在寺庙，全在山水之间。这也正暗合《心经》“色即是空”的真义，不必离世求空，就在这山石草木、行住坐卧之中，照见五蕴皆空。
二十八岁的石涛，已深得此中三昧。他用那些“丑萌”的面孔告诉我们：成佛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彻底成为自己，不用修图（这个真不行[偷笑][偷笑]）

文字/瑄墨雅集by默默 原创手搓
图片/石涛《罗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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