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游记》中还没细说的另外一个人
《回村游记》里,我特意留了一个人没细说。他,就是那位与风力发电机一同入画、默默劳作的老人。今日所见画面感十足,我已拍成视频号;而他大半生的经历,更值得细细讲述。于是便有了这篇短文,专门记下他的几段往事。
他比我大14岁,与我大姐同岁,也是同学。早年我们在一个生产队,所以和他比较熟悉。又因为他家辈分大,我们见了自然叫他“叔”。他的大名我早已不记得了,农村里都叫小名,恐怕他自己也不常想起大名,哈哈!我们从小见面就叫他“老火头叔”。
第一个故事,是他当兵复员回村后,在生产队劳动时的一段记忆,那次印象特别深刻。当时他不过三十出头,走路却像个老人,双手掐着后腰,步子慢慢悠悠,生怕闪了腰。现在想来,肯定是腰椎间盘突出所致。因为腰痛,队里没有安排他和其他男劳力一起干重活,而是让他跟着妇女们一起搓玉米粒。只见他身体倚着粮堆,一手拿锥子,一手拿玉米棒,一下一下艰难地搓着。不知情况的人,可能还以为他偷懒装样子,今天想来绝非如此。得过腰椎间盘突出的人都知道发作时有多疼,很多人别说劳动,连下床都困难,可见他当时真不是装的。
第二件事,是他用铡刀铡草时,左手在手腕处被一下子铡断,当时只连着一点外皮。情况十分紧急,家人赶紧告诉了我大哥(那时我大哥正好在家)。我大哥说:“安国治不了,你们赶紧去石家庄的医院,不要耽搁。”
前两年我和“老火头叔”说起这事,他还对我说:“我们听了你大哥的话,说来也巧,村里正好有一辆车要去石家庄,我用右手托着左手就去了。那家医院正好有一位从上海来的接肢手术专家,因为是急诊,本来要下班的医生也没走,直接上手术台亲自给我做了手术。最后结账,也没花多少钱。”
我当时也听大哥说过,这么大的手术,他只花了二十块钱。几十年过去,接肢后的左手,和没受伤的右手几乎没有区别。
第三件事,是去年秋天见到八十周岁的他,骑着自行车去田里干活。只见他脚蹬自行车,肩上还扛着一把长长的锄头。就凭这八十岁骑车、肩扛长锄的平衡功夫,一般人真做不到,何况还是走在农村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他可不是表演,是实实在在地走在去干活的路上。
当时我见了,把车停下,他见我开窗,也跟着停了下来。隔着车窗,我俩聊了几句,我佩服得连连夸赞,他却一脸淡然,毫不在意。
与他相识几十年,每次见到他,都有神奇又有画面感的场景。而且无论何时,他都在忙碌,不是正在田里干活,就是在去往田里干活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