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对康德存有多少争议,对我们来说,他关于人的道德实践的三个前提或三个原初观念:上帝存在、灵魂不灭和自由意志,作为认识论的工具,可以帮助对应地揭露什么是中国人原初的观念秩序。
第一,对“上帝存在”的对应是,中国人的宇宙论是自然而然的唯物主义的宇宙论。这意味着中国的宗教,无论是佛教道教,以及民间的那些巫术迷信,还是代替了“天”的崇拜的对国家及其人格象征的皇帝的崇拜,都跟任何超越无关,当然也意味着中国的宗教对任何超验宗教都存在排他性(都属于典型的世俗宗教)。按照列维.斯特劳斯的归类,中国的宗教都属于拟人化的关联性宇宙论的,即都属于是对受造物关系的想象(包括对国家和人的关系的想象)。这个区分很重要,即所有的中国宗教都是一种类型,犹太-基督教的超越信仰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类,区分它们的一个最重要的维度,就是是受造还是造物主本身。
第二,对“灵魂不朽”的正确回应应该是,基督徒应该不怕死,因为并没有世俗所理解的那种死亡。因而,基督徒理当不应该太忌讳政治力量关于死亡的要挟。但对中国人来说,因为不相信人有超越上帝所赐的灵魂及其不朽,因而死亡构成了他们最大的不自由,怕死和怕政治构成他们两大颓废的容颜。
第三,关于人应该以上帝的美善意志为其思想行为的支配的“自由意志”,因为没有上帝,不相信人有不朽的灵魂,中国人既缺乏来自上帝形象的尊贵感和天赋的权利意识,也缺乏对自已、对公共社会尤其是对造物主交账的神圣责任。这必然意味着他们的生存模式有如爬行动物般的卑微,缺乏选择的自由意志是他们最基本的特征。面对政府公权,他们总是长不大的孩子。除了最重要的任务活着,有吃有喝,他们已经习惯地不关心公共事务。希腊意义的“政治”对他们不仅是奢侈,更是一种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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