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赏器 | 在敦煌,连重力都是信仰的附属品
飞天为甚能飞?这已经超越了物理问题,成为了一个哲学问题。我站在佛教的“宇宙说明地图”前,浮想联翩,大脑窜台[doge][doge]
她们不是天使,不扇翅膀,她们不像孙悟空二郎神踩着祥云,她们也不像各位神佛骑着“交通工具”,她们就这么飘着,衣带飘飘,姿态优雅,仿佛重力对她们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建议。
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在千年前的敦煌画师们看来,这可能是人类定律。当信仰者的心完全被信仰占据,肉身的重量就会被抵消,就像正负物质相遇,湮灭成光。
重力的反义词是什么?我想了很久后突然灵光一闪,原来重力的反义词是信仰啊!
现代人听了,只会微微一笑,迷信!可转头看看自己,何尝不是被另一种信仰支配着?
信仰效率,于是生活越来越快,直到身体焦虑;信仰成功,于是精神越来越重,直到被压力压垮;信仰物质,于是身体越来越沉,直到在消费主义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各有各的天要飞,各有各的力要坠。
说到不讲物理学,反弹琵琶必须拥有姓名。
敦煌壁画里有一幅著名的“反弹琵琶”,一个飞天乐伎将琵琶举到身后,反手弹拨,身姿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这姿势,从解剖学上讲,是“反人类”的;从物理学上讲,是反力学的;从音乐学上讲,…弹了个寂寞?
后来我想明白了(是的,我每天就是想些有的没的):反弹琵琶并非是在演奏音乐,她们是在演奏信仰。那扭曲的身姿,那不可能的角度,恰恰在诉说:当你被信仰充满的时候,连身体的极限都可以突破。
因为人类的韧性,从来不是物理问题,而是信仰问题。
我们平时总觉得人与自然是对立的:我们要发展,自然要保护;我们要扩张,自然要退缩。可走在敦煌博物馆里,我突然意识到,对立根本是个假命题啊!
是的,此处是个很突然的转折,蒙太奇是也[哪吒嘟嘴][哪吒嘟嘴]
我们刚刚呼吸的空气,大概率有一个氧分子,曾经穿过霸王龙的肺泡;我们喝的水,曾经流过大唐的敦煌,水的味道,不就是时间的味道吗?我们身体里的碳原子,来自某颗爆炸的恒星……
我们和大自然,我们和宇宙,从来都是同一件事。
《九色鹿本生故事》是敦煌壁画里的名篇,讲的是一只神鹿救了一个落水者,落水者却背信弃义,向国王告密,最终遭到报应的故事。
这幅画画得很生动,尤其是那个告密者,浑身长满了疮,瘫倒在地,表情痛苦。
画师为甚没有把报应画成天打雷劈?(这个问题想得好!鼓掌!👏👏)
画师画成了身体的变化:背叛承诺的人,重利轻义的人,身体会变重,重到无法站立,重到浑身溃烂。
这又是一个关于“重力”的隐喻。
所以,我发现,在敦煌的信仰体系里,道德也是有重量的。守信的人,身体轻盈,可以飞天;背信的人,身体沉重,坠入泥潭。
物理学家说:重力是F = G·(m₁m₂)/r²
敦煌的画师说:No,重力是m·g,而g是信仰。
在敦煌,好像自己的脑子也灵光了一点,天天思考一些哲学问题,然后在某时某刻想起我们这些现代人,活得是不是忒“重”了?
追求的东西太多,脚步还轻盈得起来吗?想留住的东西太多,可是双手再使劲抓,也抓不住沙子啊!
抬头望望夜空。
群星围绕着北极星,像一场永不谢幕的舞蹈。我们站在地球上,跟着转,跟着舞,那颗星就成了唯一的固定坐标。
瞧,连亘古不动的北极星,都在配合着我们的节奏,还想肿么样?
文字/瑄墨雅集 by 默默 原创手搓
图片/瑄墨雅集 by 默默 实拍于敦煌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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